月中僧 第21节(3/4)

沉闷的老木黄。门上的雕是十字方，影投在琴太太脸上，使她一张勉风韵犹存的圆脸在小小的框里被割得四分五裂。

她穿着黎襟, 半截缁的裙，颜比那门的颜还沉闷，显得她的笑容有几分古怪的俗丽。

她对寥大人说：“我们月贞媳妇, 虽没读过几本书，却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她说：‘既然嫁到李家, 从此我就是李家的人。大爷虽然没了，还有太太辈, 还有兄弟姊妹妯娌, 难不是一家人？我愿意终替大爷尽孝。’您听听，如今的年轻小, 哪还有这样的气节？”

那些话里, 有一半倒真是月贞讲过的, 另一半是她自己添油加醋。

寥大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呵呵笑着，“贵家大这样的姑娘是难得，现如今世上，死了丈夫, 刚过了孝便偷么改嫁的多得很，没人来告, 官府也不好多罢了。说起来简直伤风败俗。”

“是呀。”琴太太慢悠悠, 端起茶淡抿一, “要您说，您大人辖的县上，倘或个‘贞洁烈妇’，是不是您大人脸上的光？”

这一句说得寥大人灵光一闪，搁茶碗欠，“太太的意思，是想为贵家大请个牌坊？”

琴太太笑不语，拿瞅着他。他自思片刻，连连，“倘能成事，的确是桩替咱们钱塘县争脸争光的好事。正巧去年朝廷才传话，说是皇后娘娘有一日亲自教导几位皇亲女孩要清闲贞静，守节有耻，柔顺温恭，雅持端庄。”

“可不是？皇后娘娘是天百姓之母，咱们妇人家，自然都该听她老人家的教诲。”

寥大人心一合计，今日这李家真是不白来，一受了疾提醒，或能免将来失察之罪；二受琴太太拨，这两年或可添功加绩。

思及众多好，登时心开朗，“好事好事，也是贵家光耀门楣的好事。只是如今贵大孝期未满，还不作数，先打算着。正好明年朝廷有位巡抚要到杭州来，届时或可与他说一说，本官再向朝廷表书。”

两厢说好，缁宣与霖桥也包好了几罐茶叶回来，寥大人便要满告辞。

琴太太使两人送他门，自己只略送两步，又走回厅，将四倚上的大老爷盯着看。

伺候大老爷的小厮很是识趣地低脑袋，随即大老爷慢慢抬起来，整张脸像一片枯叶，面发黄，角的皱纹又又，目光疑似一孩童的纯真。

他傻呵呵地笑着，那乌漆墨黑的腔像一渊，那颗牙将落未落的牙显得格外碍。

琴太太忽然抻直了腰喊了声“冯妈。”就见冯妈打门首来，她问：“带钳没有？”

冯妈由袖里掏柄秀珍银钳递上。这玩意她一向是随带着，保不齐琴太太什么时候心血来，就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