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21节(4/4)

太气。她不过是拿着那些女人撒，如今年纪大了，连那神都没了。”

曜日西倾，满是密匝的枝影投影在楼阁墙，许多亭台都是空的，撕裂的蝉声穿而过，像支利箭，使夏日的安宁变成一刺人的孤寂。

琴太太觉得自己也有些老了，但她不愿承认。她想到那臃的躯，角得意地挂起来，无声地嘲讽着。

大概是没了最后一颗牙的缘故，大老爷过两日便有些不好，连四倚也坐不住，像条骨虫似的直往地上。也不再痴呆呆地笑了，茶饭送不去，神每况愈。

请大夫来瞧，那老大夫惋惜着摇，“预备预备吧，贵老爷这活罪恐怕是要熬到了。”

众人一听，虽然也哭，却远不及当初大爷去的时候那般悲恸。一来是大老爷到了年纪，二来这一两年，他虽然活着，却渐渐淡人的视野，许多人早就当他死了。

月贞更谈不上什么悲愁，只学着众人的样，假模假样地拈帕将睑蘸一蘸。

唯独了疾在病床前，阖着拨动着持珠，默诵了一段经文，面无限怅然。

短短几日，大老爷消瘦不少，锦被盖在他上仿佛铺平了似的，只剩个圆圆的脑袋搁在枕上，有些可怖。

趁众人围着大夫问话的功夫，月贞挨去了疾边，睨着大老爷抠偻去的睛，“这你又走不成了吧？瞧这样，我们老爷是没几日活了，治丧法事，还得你亲自来。”

了疾睁开了，淡淡的吻，“又何必咒他死呢。”

月贞低着声驳他，“可不是我要咒他死，我不过是照着大夫的话说。你方才瞧见的，他的亲儿亲女儿也不见得是真伤心。我儿媳妇的，更论不上。”

他转朝外间去，月贞亦撇嘴跟上。外坐了一圈人，琴太太与霜太太自然是坐在榻上，首两侧椅上坐着晚辈，男人一边女人一边。

月贞坐到芸娘畔，听着霖桥立在堂中哽咽回话，“大夫送去了，听他的意思是无力回天，老爷就这几日。是不是要通知亲友一声？”

说完，他掣着袖把两边脸揩一揩，也不知有没有泪。反正看这形也是无人计较的。

琴太太也微微哽咽：“自然要知会他们一声。好在老爷的事都是提早预备在那里的，不至于当初跟你大哥的事一样慌。你去告诉家，把库里存放的棺椁都抬来，寿衣也拿到太底晒一晒。有什么缺的，这几日就要采办齐全。”

霜太太跟着吩咐，“缁宣，你立写封信京，告诉你父亲一声，叫他赶回来。再车回乡，将几位老太爷老叔公都接到钱塘。法事的事不必说，自然是给鹤年的。”

那蒋文兴也在屋，听见这话，心是个邀功卖的好时机，便忙起打拱，“这事就派给小侄去办吧，缁大哥与霖二哥在家还要应酬亲友，恐怕忙得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