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38节(2/4)

闯过拥挤的秦淮河，业已大汗淋漓，赶上今日闹，行院姑娘们都来放灯，染得他一浑浊的脂粉香。

前席泠才算听些酸意，直起腰接她手上的面巾，把脸蘸一蘸，散落了三两丝发，被黏在他的额角，漉漉地睨着她，“你说，该往哪里去坐坐呢？”

灯去。两扇门吱呀阖拢，蹀躞闯过园中，挑灯回首，那些瓦叠瓦的屋舍被烟笼着，像座坟场，埋着一家大活人。

晴芳嗔一，“怎的不晓得？他们家心里虽有抱怨，嘴上到底不敢说啊，他们不过是县令，仇家是通判呀。况且当初联姻，不过是为了笼络我们家的财力。成了亲，就是人家宅门里的事，我们老爷手再，也伸不到那里去。再说了，谁家没这些理不清的事？谁好多嘴去说？这两日还念叨呢，幸而当初咬死了没答应他们求我们家姑娘。”

庆幸之余，又有些心虚，“那你们表姑娘是如何病的，有没有个说法？”

甫院，心都还没停，箫娘就走上去接灯。叫风把那些香味往她鼻翼里，就有些不兴地乜他一，“你打哪里回来？”

她真是想叫他发现她的不兴，又不想。语气也十分复杂地，用不耐烦掩盖着那一丝气恼，“就在他家？两个人大男人，就没想着往别的地方去坐坐？”

黄昏月朦瞳，清凉满檐，左右两家皆设豪宴夜饮，这时候就听见苏笛婉转，起了戏，一听就晓得是苏杭的班，丝竹檀板，磨着门前潺湲的溪。

他也恐箫娘在家久等，举着灯一路狂奔，半上晚风就将灯笼灭了，天也从暗沉沉的蓝即将坠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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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风还徘徊在郑班家小院里门，与郑班作别。郑班款留不住要送，席泠却接了灯笼婉拒，“去吧，阖家团圆，不好叫嫂夫人久等。”

二人再叙片刻，忽然听见“噼里啪啦”好一阵响，锣鼓笙月随而来，佳节的喧嚣刹那把岑寂的黄昏炸开。

墓晚的秋里，倦柳愁荷，骤起一阵风，落几片杏叶，也将箫娘得打个寒颤，忙拉晴芳的手，“那江宁辛家晓不晓得呢？”

郑班只好送他几步作别，“老爷慢去，夜里起，仔细路上打。”

箫娘朝墙外一坡嘴，“大节，秦淮

箫娘还记得那年与那天打里来，迷香，桂开遍。她忽然有些庆幸，一早就走了那座蚀腐骨的富丽坟冢。

“郑班家，不是说了晌往他家送节礼？”席泠浑然不觉，走到井前打洗脸。

箫娘捧着帕在边上，一接一地剜他挂满珠的侧颜，一滴一滴从他鼻尖往坠，像夜，在月中洇着甜又心酸的梦。

箫娘连番，心里松了弦，很是了恶气，“也是，不理她，横竖不咱们的事。”

“不晓得，这是心病，谁知？八成是叫从前服侍你那个玉气的呗！噢，换你你不气？”

“后来，玉台跟前那丫又报给仇家太太，太太听后，没说什么，连夜请了几个大夫去。人倒是瞧好了，只是不如往前那般说话了，人也不似从前张扬，像是换了副似的。偶然间还自言自语的，对着空气讲话，你说吓不吓人？”

晴芳忙起相辞，“哎唷我们家开席了，我得赶着回去伺候，你和泠官人团圆吧，咱们明日再说话。”

席泠笑应，打那仄的巷来，街市上已寥寥人迹。各人都赶着归家赏月团圆，铺门脸都递嬗上起板，只有那大门前伶仃几盏绢灯摇曳。

可今夜，她并不觉得寂寞，她有了炽而绵绵的等待，使她像二月的柳丝，只等那一场不远万里奔来的和煦风，将她绿，。

摆了饭在石桌上，箫娘筛了壶舍不得吃的酒，坐在院中望着月亮等席泠。远近相接的锣鼓丝竹朝她迢递袭来，一层一层地，像红尘的浪，拍打她伶俜的骨。

明月顺理成章取代了他手上的灯，照着他在参差错落的青砖绿瓦间驰骋，墨绿的袍就成了在星河中燃起的一缕得发蓝的火焰，浩浩地，燃向天边。

斜收尽，天垂沉，满月已悄无声息地爬上来，薄薄的一片，迷幻如那一座雕栏玉彻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