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9节(2/3)

谁知绿蟾却叹，“李太白的《将酒》里说：古来圣贤皆寂寞。你不识几个字，倒少了许多烦恼，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提起来，箫娘便有几分骄傲，仿佛这是她能在绿蟾这等天生富贵的闺中小面前，唯一拿得手的优势。因此她抬了，目光没一丝闪避，“我们泠哥儿学问好么，迟早的事呀。”

绿蟾摇扇笑笑，“你唱戏，词中有你总是明白的。你瞧那些个繁琐的离别绪，拟几个字表来，既简单，又有意，是不是比说一大筐话更有意思些？”

便笑笑使丫收了，又端了八分的攒盒来，里是八样果脯心，请她吃，“我听见说你家泠官人升了教谕？”

“这有什么好悲的？我们想过这日还不能呢！依我呢，倒想像姑娘说的，每日闲吃闲睡，可我若睡了，叫家里那两个汉吃哪样？”

“何小官人与泠哥儿往前是同窗呀，两个人一在儒学读书，又一往顺天府殿试。”

席泠细细想来，笑了笑，“她略显清瘦，只怕繁琐了反不衬她，打个芙蓉的吧，务必要细。”

这是行院姑娘惯常引诱客人的手段，席泠临河而居二十年，不惊不喜，只把扇搁在门前的石磴上，凛然而去。他在这里生了二十年，锦绣如故，与他无关。

他付了定钱走银铺，两岸红柳绿，河中船联彩旌，芰荷劝觞，小词和弦。倏地天上掉把纨扇，砸了他的肩。他拾起来，是一面银红苏落纨扇，绣着仕女，题着艳词。

绿蟾见与她说不通，摆摆扇，使丫鬟搬了杌凳在榻前，两个上对坐，“你不认得几个字，从前如何学戏词呢？”

仰望去，楼上绮窗倚着女，云鬟低翠，檀朱，“哎唷，对不住，家失了手，请官人送上来给，好不好嚜？”

席泠要反驳，可秦淮河的波光折返太，将他的晃一晃，晃得他沉默了。

但如今，不论是箫娘心怀叵测的贴也好，她别有用意的周到也罢。总之因为她，他又好像与这车龙的人间有了说不清的牵连。

有绣玉兰的、荷的、木芙蓉的……说不上多好，总还过得去。绿蟾也不是非要叫她，不过是发善心，许她个活计谋生。

箫娘窥她半颦半怨，似有千万愁绪攒眉间，心里好笑，这八成是“崔莺莺思”，自寻烦恼。转想来，这十七的年纪，婚事还没着落，也难免。

“都是师傅念几遍，我们记在脑里。”箫娘篮里拿了几条帕来，一一摊在手上与她瞧，“姑娘使我的帕，瞧瞧中不中用？”

她借故宽她一番，竭尽赞之言。逗乐了绿蟾，吩咐人拿了两匹料并二钱银来给她，“谢谢你来陪我说话，不拘什么帕鞋面，你只来给我，咱们还像今朝一般谈天。”

瞧见箫娘来，兴兴要拿给她瞧。可箫娘提起薛涛笺，通篇不认得几个字，只得讪笑，“我没读过书，姑娘这纸上的，是我认得它，它不认得我。这‘悲人’是谁？悲什么呢？”

箫娘沉思半晌，抬起目，“您这样一讲，倒叫我想起《西厢》一句词来：虽然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中血，心成灰。我那时候背这词，还问师傅‘这怎能血，心怎会成灰呢？’后想来，真是妙。”

一亩清荫半撒松窗，映着绿蟾满神往，“两个人都考了士回来，真是好。可惜我不是个男儿，我若是男，也往隔去，与他们讨教诗文。”

绿蟾些微败兴，收回笺搁在案上，凄凄笑，“就是打个比方，你说，成日吃了睡，睡醒了逛，逛累了又睡，悲不悲呢？”

箫娘见她如此这般诗文，倏忆起往前在仇家，每逢节亲戚来往，因太太后家门，来往无不是仕宦书家的小。姑娘们设案围屏，请了她们戏的去唱，她们在上给人取乐，姑娘们在舞诗文，好不雅致。

思来，便有一怨嫉阗在肺腑，怯怯问绿蟾：“我不大识字，倒不懂，这诗文到底有什么好的，怎的你们得这样？”

铄石天，鎏金昼永，黄金分心还没打好，黄金的杏就已烂熟坠地，踩了箫娘满鞋底的果浆。

那银匠调侃，“哎唷，小官人倒会疼媳妇呢，我这里打了，十五日来取。”

她拣了好的，装了个篮，趁机提去送陶家绿蟾。赶上辛玉台归家，绿蟾连日没个说话的人，正无趣，伏案写词。写句：闲愁，莺飞谢，阶遍苔痕，闷闷永日，帘锁悲人。

第14章 隔墙东 (四)

，敢问要打个什么样式来？”

绿蟾未曾见过席泠，倒常听见他二甲士的，附和，“像泠官人这等满腹文章的人，自然是要升的，你有福气。听说何家的何小官人与你们泠官人十分要好？可惜我家兄弟还年幼，否则与两位饱学之士结，也能不少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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