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9节(3/3)

二人再说小半个时辰，箫娘便抱着料拿得了几个钱归家，喜得波彩。

院见席泠的窗未阖，正伏案写文章。她便走到窗，将那匹大红妆缎扯开一截在上比给他看，“你瞧，过些日我与你爹行礼，我就穿这个，大红的，正是喜庆，白得来的哩。”

墙外溪和松声，像一层冷浪拍击了席泠一。他提着笔行书，像是漠不关心，“什么日？”

“啊？”

“你们行礼，定的哪天？”

“月初六。”箫娘嘻嘻将料裹好，显然不介意她要嫁给谁，是谁都没关系，她只在意，“你爹讲，行了礼就拿着婚书去衙门里上我的籍，咱们是一家人了，你不兴？”

席泠抬起一双冷目，比秦淮河的还冰。箫娘亦敛了笑，翻着往他窗台上敲敲，“我你不兴，反正我是你老娘，往后吃喝拉撒，你都得照我！你领的月俸呢？拿来给我，我给你攒着，往后讨媳妇用。”

日染霞，变幻在席泠中，如一绪的叵测。箫娘瞧不他的喜怒，讪讪抱着东西去了。

至绿荫浅淡，她又来喊席泠吃饭，捉裙了屋，在他左右打转，好像有什么事不好开。怪了，她向来不对他掩饰她的贪婪，还有什么开不了的呢？

席泠搁笔看她，余晖压过她温柔起伏的侧脸，似一片锦霞暗香，醉扶落日。他不禁把冷的嗓放得稍了，“有事？”

“叫你吃饭嚜。”箫娘搦搦腰，又不走，提起他的纸，满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她一个也不认得，悻悻放，有些别扭地笑，“你读书多，能不能，给我起个名字？”

席泠笑笑，歪在扶手上睇她，“你不是有名字么？”

“这个不算呀。”箫娘叹着气，“我们八个女孩到了仇家，是师傅给起的名字。喊我箫娘，喊别的倩娘、娘、青娘、月娘，什么‘娘’都有，哪算个正经名字？我想着，趁你爹要给我上籍，取个正经名字。”

“你姓什么？”

“姓乌。”

席泠的目光在她上方寸未离，片刻，提笔写了两个字。箫娘凑上去一瞧，倒认得一个，“这底是个‘’字，上面呢？”

“空。”

“空？”箫娘蹙额提起纸张，“乌空？有哪样说法么？”

“李白有句诗：宝镜似空，落如风。”

箫娘只听“李白”，便笑展了月眉，“李白好李白好，隔陶家绿蟾今日还同我说起李白。只是，怎的不叫“落”？”

席泠未作声，峰似笑。此时此刻，她对他来讲，大约就是他凄清无涯日里的一朵镜，没着没落，真实又缥缈。

第15章 隔墙东 (五)

隐有轻雷，云翳遮日，雨滴碎叶声。天蓦转凉，蝉且歇，正是晨起时分，小巷炊烟鼎盛。

因雨，席慕白耽搁在家，睡起来正饿，胡了件麻直，满带泥的黑布鞋，走到门外寻箫娘。谁知箫娘已在收拾灶台，惹得他登时起了火，“不等我就把早饭吃过了？！”

箫娘回眸瞟他一，不冷不淡，“往日这时候，你就该门的，哪个晓得你今日又不去。泠哥儿赶着往儒学里去，自然先着他吃了。剩两个馍馍，你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