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22节(4/4)

字来。今日母亲、哥嫂过来，原不过是为她争气，帮她提前将日后的风波住，帮她在这段无趣寡淡的婚姻里，争取些许久违的面和话语权。奏疏，自是不会上的。和离书，也不过是样。偏周风这会儿语气容淡，倒像真打算由她定夺。倘若她真应了“是”，他便真的要与她和离吗？她隐隐慌了。

沈老夫人见女儿如此，急声：“我知尚书令董大人将至古稀，致仕便是这两年的事。陛调你至尚书省仆之位，就是要你接任董老大人。这奏疏一上，不知董大人能否撑到你这事风波平息的那天？”

周风抿直线。今日的事以陈蕙卿为始，实则还是落在周家权柄上。

他这般想着，心底慢慢合一番话，才张了一半，坐于首的蕙卿噌地站起来。她哽咽着，双泛红，直烧到耳尖。一时间，满厅人的目光都聚在她上。

原来方才周风这低眸思忖的片刻，蕙卿的心似被油煎着。她知今日沈老夫人与周风的这场擂台，争的无非是周家的财权、话语权，而她不过是这一系列事件中最微不足的引。她是周风争权的附带品。周风输了，或有东山再起之日，她却彻底完了。蕙卿要活去，周风就必须赢。

蕙卿把心一横，此刻站在众人前，数目光落在她上。垂在侧的手暗暗发抖，可又有一份激动，她是在场份最低微者，而她却要说一番话来，扭转乾坤。

于是，蕙卿尽力压住颤抖的手，指着沈老夫人的鼻，骂声来：“老夫人声声喊二爷贤婿，你当真为二爷想过吗！当真为周家想过吗！我知，您是张家的老封君，回了张府，底有儿儿媳、重孙曾孙，自然是享不尽的福。可我们二爷呢？太太呢？奏疏一上，二爷仕途便毁了！这么些年，周家就二爷一个人，万不容易走到今日，现封相在即，您却要把他参来。一家骨，打碎骨还连着！为了争气，什么分都不顾了！且不说二爷如何，太太呢？太太可是您亲生女儿，三品的诰命夫人。二爷倒了，太太能得好？你们把和离书拿来，要太太和离。好，太太能跟二爷割席，能跟周家割席，那儿呢？”她扭过脸，泪望着张太太，“我知我罪该万死，可我对儿从无半坏心！你们是儿的外祖母、舅舅、母亲，这会在这里当面锣、对面鼓地跟她的父亲较劲，恨不得二爷跌来，跌得狠狠的，恨不得他跌死了你们才甘心！你们谁曾为儿着想过！”

蕙卿扑到太太跟前跪，声泪俱：“太太，我是有私心，但我方才的话句句肺腑！儿嫁去洛郑家不足一年，正是立威的时候。那郑家人丁旺、门第，累世的门望族，还有个皇妃在中，往来应酬的弯弯绕，没个三五年如何摸得清？更莫论郑姑爷上一个兄，面两个弟弟，日后有的是官司！如今舅爷若真把二爷参倒了，二爷丢了官，您也和离了，儿该怎么办呢？娘家分崩离析，她连个嫡亲兄弟都没有！将来在婆家受了气，谁去撑腰？她连个娘家都没了哇！”蕙卿扯住太太的衣袍，“太太，您好歹想一想儿罢……我犯了错，该打该罚都由您，可儿何其无辜……”

听了这话，张太太的泪似断了线的珠，扑簌簌来。

那上座的沈老夫人被这样一个低贱的晚辈指着鼻骂，早气得浑发抖：“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