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撒谎的时候不要用手摸鼻子(3/4)

在她还不太会圆事的时候——那是四年前了，她刚议会，还以为直接说自己的想法是一德——她私底叫他老古董。现在不这么叫了，至少不当着别人的面叫，但每次看见他，这两个字还是会从脑里冒来，像某条件反。

“阿尔特议员。”科瓦尔斯基开。他的声音很，像砂纸在。“你的法案提将外围星区的能源额提百分之八。请问这个数字的依据是什么？”

艾莉希亚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她的手指搁在纸上，纸张边缘被她翻得卷了，一个角折去，留一白痕，像一条很细的疤。

“据莱茵哈特能源集团提供的外围星区能源网络数据，现有额只能满足实际需求的一小分。”

科瓦尔斯基的嘴角动了动，往上牵了牵，又放来。那算是笑吗？艾莉希亚不确定。“莱茵哈特家族提供的数据？他们的立场是否客观？据我所知你的助理就是来自莱茵哈特家吧。”

亚瑟从她后走上来，把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他的袖从她视野边缘掠过，灰，熨得整齐，没有一丝褶皱，袖扣是银的，差不多只有她小指指甲那么大，上面刻着什么，她没看清——也许是家徽，也许只是某装饰的纹路，而面没有表链的痕迹，艾莉希亚给他送的表并没有呆在这只手上。他的手指没有碰到她的手，距离刚刚好，他递文件的角度、他站立的位置、他后退的步伐，像是量过的，像是练习过的。艾莉希亚能够闻到他上的气味：那气味很淡，不是任何一她能说名字的东西，不是柠檬，不是柑橘，不是任何一常见的香调。果味藏在很的地方，混着净的织气息，还有某她形容不来的底调。她在别人上从来没闻到过这味。

五年，她和这个气味相了五年。五年里她无数次把脸埋他的衣服里，有时候是在笑，有时候是在哭，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是想靠近他。

但现在他是她的助理，一个刚开始工作、不到一个月的助理。

之前他们在一起五年，到现在分手两年多。

“这些数据经过三方审计机构验证，审计报告的副本已经提给委员会。”亚瑟说。

他说话的时候她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面前的文件，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看那个被她折过的角。但她能觉到他站在她后，能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或者落在别的什么地方。

科瓦尔斯基接过文件，翻了几页。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停留很时间，好像在仔细阅读，但艾莉希亚知他只是在拖延时间，在等着看她会不会什么破绽。

会议又持续了很久。多久？她不知。没有窗的房间让人失去对时间的判断。她回答问题，有些是真的质疑，有些是陷阱，有些只是为了让她多说几句话，好从她的措辞里找可以攻击的漏。亚瑟在旁边递材料、记录，他的光笔在数据板上划动，发很轻的嗡嗡声。两个人合得很默契，但从到尾没有多余的神。

散会的时候其他议员往外走，椅推动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有人在打招呼，有人在抱怨茶凉了。艾莉希亚低整理文件，纸张在指间发沙沙声，她把它们顺序迭好，放文件夹，拉上拉链。她的手指在拉链上停留了几秒，因为卡住了，拉链是金属的，边缘有一刺，这事经常发生。

埃尔温·布纳走过来。中立派资历最的几位之一，和她父亲那一辈的政客都有。他的脸很，很尖，颧骨很，让她想起苍鹭，他走路的时候有前倾，好像随时准备要弯腰去够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