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可一句“师兄”叫，对上他那双正看着她的睛，哀伤竟如同决了堤的洪一发不可收拾。她双手捂住脸躲开他的视线，声音幽咽，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还是、还是没能救他们……”

“小师妹。”微生溟看着前方那提着剑的背影，喊了她一声。

待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微生溟觉掌心的躯轻轻一颤，她脊背都几乎弓起来。先是防备，知是他，登时卸了力，手指一。

一千年前桃泊涸，遇害者尸骨现世，超度时她站在湖边，听得周围人群哭声阵阵，恸痛地大喊着“爹”“娘”“儿”，她那时懵懵懂懂不知这些人为何哭得如此肝寸断，只因自己终于得知了父母落彻底成了孤儿掉了伤而又茫然的泪。如今幻境，她依旧分不清谁是谁的爹，谁是谁的娘，谁是谁的儿，却终于与他们彻彻底底的同受。

她知自己应该先向他一声谢，这幻境既然多是微生溟攫取自己杀过的妖魂所化，那这魂妖当年应当是死在他的七杀剑的，是他早在一千年前帮她报仇雪恨，哪怕是替父母替那其余五十五人，她都该向他一声谢的。

玉蝉衣依旧持剑而立，没听见微生溟的话那样，仿佛化成了一座石雕。

等玉蝉衣转过脸来，见她脸上挂着满脸的泪，额角也是冷汗连连，鬓角的碎发贴在耳边，看上去十分脆弱，她底有如实质的哀痛，更是如玉石一样，仿佛一刻就会碎开。

安然无恙，微生溟心稍微定了定。

“小师妹？！”微生溟见她举止怪异，顾不得其他，放在她肩的手使力，迫她回过来。

见她如此，微生溟的不再绷着，呼也敢用力了。

微生溟心了，再次往前走去，犹豫片刻，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又轻唤一声：“小师妹。”

“师……师兄……”玉蝉衣张，叫了一声，却因为哭泣而使得滞涩，说话有些哽咽。

她安静的垂首走路，若不仔细看她面上残留的红痕，几乎看不她刚刚曾大哭了一场。

千月岛的街上。

给玉蝉衣髓石时，微生溟就知，她定然不会乖乖照光团明暗的次序，踏踏实实从易到难地走幻境，却没想到她这么早就了这么难的幻境。

我还是没能救他们……

他想起来，在很多年前，他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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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也不到桃开的日，不然可以带你到桃泊旁看一看这里的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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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蝉衣与微生溟并肩走着，微生溟时不时侧眸扫她两，同时絮絮不止地说：“幻境里的千月岛是千年前的模样，魂妖作祟的这些年间，千月岛只有桃泊旁着桃。在魂妖死后，这里的居民听了个胡说八的小修士的话，纷纷以为桃木属，可防邪，院前院后、街巷尾，都起了桃树，没几年之后，整个千月岛便都是桃了。”

可是最终，也是什么都救不回来。

微生溟听不到玉蝉衣的回应，但也并没有停自己絮絮的讲话，因为指尖系着的悬丝告诉他，玉蝉衣的注意力正在逐渐被他分散开来，微生溟便继续往说了。

一千年前妖作，无比猖獗，他杀的妖未曾计数却也应该是成千上万，这魂妖在其中罪孽之重非能一笔带过。五十七人丧命在它的手上，杀人手段极其残忍，但它自己却曾在一游方修士的手中逃生，自此之后狡兔三窟，又学会了分魂术，杀它时但凡让它逃了一缕残魂，他日便可东山再起，狡猾异常，未找到前一直是他心大患。

幻境里，玉蝉衣守在山的路，逢人就拦，如同想叫醒陈夏与萧唤那样，她想去叫醒五十七人中的任何一个，妄图看到一丝能改逆幻境的可能，到最后却谁都救不。

第62章 吐 若我想叫你，送我去死呢？

从魂妖的客栈离开，玉蝉衣已经冷静来了。

微生溟瞳孔一滞，僵在当场，脸也是倏地苍白无比，本想要说的话，也就此消音，什么都说不来。

一刻，只听“哐当”一声，手中的剑脱手，落掉在地上，发金戈相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