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节(2/3)

他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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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就是他求来的，这本是他早已想好的绝路。去年他来东京前便想，若是没有路可走了，便为凉城劈开一条路。可那时他也没有料到，世事浑浊至此，他当真被到了这一步。

江鹭觉得世间诸人诸事，此时应当都在指他吧。

怎么办，她的阿鹭可怎么办？

他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知了邸报的存在？

玲珑颤声：“娘？

自此以后，江鹭将无父无母。

这到底是南康王的一意孤行，还是江鹭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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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在去年年底便被他求到的“断绝书”，只要他在上署名，即刻生效，送官家的案几前，由官家批阅。

和家人的断绝亲缘，和叶白的计划，以及姜循的境……这些皆在心划一伤痕，撕裂开旧伤，掀开心房门窗，任由风雨呼啸，一遍遍地绞着伤疤。

而姜循怔怔看着邸报，将那些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要告诉她什么？

靠在车上，姜循捂着心，躬去。她这样心如铁石、不为万事动摇的人，竟在此时此刻，少有的心如刀绞，少有的愤恨生怒，少有的为他人而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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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清楚他是怎样一个人，可这封邸报却说他不忠不孝，无无义，懦弱自私，无德无能，不堪以背负南康王的信任，不堪以成为百姓信仰朝廷信任的一任南康王。

“请籍。往日无念，日后无求。此一言一行，与南康王府上尽无系，奏请官家批准。”

从此后，江鹭再不是南康小世，再无爵位，再无需得人敬仰。

江鹭裂沥血，如死灰。

她靠着车，忽然想到了自己今日晌午之后约江鹭相见时，她沉浸在自己的绪中，没有在意江鹭的绪。她忽视了江鹭那句话——“我也有事和你说。”

至于江鹭——

车中的玲珑落了泪，捧着邸报哽咽：“这可怎么办？小世、小世……可怎么办啊？”

雨顺着江鹭的睫向滴落，他茫茫然地想到：他得去找一个人，他还有未尽的事要。

他毁他灭，皆是他咎由自取。

停在门前的姜家车，许久没有之意。

大雨滂沱，他走得跌撞摇晃，快要撑不住这周遍的压力，可他还是得咬着牙撑去。

己思来想去，愿为郡主招婿，愿将王位传给郡主。

商铺躲雨的行人对着他指指，有的认他，有的没认，有的着急地拉过旁人指着江鹭，说起什么小消息。

毕竟这个时辰，那封伴着书信的邸报，应该传遍了东京的所有官府——

这个时候，阿鹭一个人怎么熬，怎么扛？不是计划中还是计划外，此举对江鹭来说，难不残忍吗？

他还有什么呢？

他生他死，将和父母亲人无关。

江鹭离开叶府，行在巷里。他在街上游离，失魂落魄，形容惨然。

被籍被除名，小世从此后不再是小世，而这东京风雨招摇捧踩地，还有一位恨江鹭的太在虎视眈眈，江鹭可怎么在东京撑去？

姜循在玲珑的哭声中，忽然推开车车门，摇摇晃晃地从车中。玲珑追去，见姜循和侍从说了什么，侍从便解开一，来扶着姜循上。

雨大连绵。

从今日起，江鹭自请脱籍，一功德尽毁不说，他还要抛所有的家人与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