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声 第25节(3/4)

戚枫也还活着, 昨日的血不是他为自己求的, 他抱着戚袅袅的尸从城外一路狂奔, 也未发现城门前连个守门的都没有，直奔灵阁后，戚枫的双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终于承受不住地哭声来。

灵阁活佛依旧端坐在阁楼之上，光洒，金灿灿的袈裟迎风着贴上躯, 宽袍的少年瘦得仿佛只剩一把骨。他的边跪倒了一排人, 愤恨的神似毒蛇般盯着活佛的后背, 像是要将他的脊背烧穿。

戚枫尚不知城中已有无数人丧失命，见灵阁前围着这么多人还以为他们与昨日一般是来求血的。他的脑是浑浊的, 只意识搂怀中的女孩儿, 哭嚎：“求活佛救我儿命，求活佛救命！”

灵阁已然看破生死的少年听见动静便动了动朝看去, 这才看清冲过来求救的人是谁。

昨日还鲜活地问他疼不疼, 要不要吃糖葫芦的女孩儿此刻已然成了一冰冷的尸, 她的五脏六腑皆被毒所伤, 必是无药可救的。

少年眉微微皱了一, 他心中有些惋惜, 如若她不喝他的血，或许还能再活上一段时间。

“我不是与你说过，别给她喝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从灵阁传来，戚枫抬眸看向少年。

灵阁前一声声质问都不能叫他动容，活佛的孙后代不论如何央求威胁也未能撬动他的嘴让他开说一句话，到底是不忍少女短命，又或是因为知昨日饮他血的人恐怕都与这少女一般，他便再无顾忌。

只见双被铁链束缚常年盘于蒲团的少年慢慢起，他心中有畅快亦有解脱，剧烈的毒药对他没用，只要他这不化作一滩，化作一堆灰，他便要永远着活佛的名号活去。

可那些毒药却能通过他的血，毒死所有痴心妄想的人。

少年转看向孙后代，清隽的佛脸上现了如恶鬼般狰狞的痛快，他说他早就活够了，这样不人不鬼地活去，活了两百余年，对这世间的一切厌恶透，他说他早就想策划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如今，便是他最好的结局。

少年忘了自己的名，却永远记得自己的姓氏，因为这两百余年陪在他边的永远都是他那个哥哥或者弟弟繁衍的后代，他们称他祖宗，却用他的血卖天价，将他塑造成一个悲天悯人的活佛，好谋取他们后世的富有。

不老、不死，永生寿不像是天降神恩，却成了让他一次次经历痛苦的诅咒。

如今他的遍布毒素，早没了治病救人的功效，又一次毒杀了数万条命，早当不成活佛，若一日他死，必会被那行云州的仙使打渡厄崖的鬼域，永世不得翻。

可他依旧畅快，他于众人面前褪去自己华丽的袈裟，纤瘦青紫的，那上是他这些年反抗无数次落的伤，他跨上了灵阁的围栏，锁链相撞发叮当声响，少年纵一跃，摔得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