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时来忽睹红日低（上）(2/2)

他不解的看着父亲，为了那个不仁不孝的痨病鬼，闹得家里都众叛亲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旁放了碗筷，碗中的粳米粥还剩了半碗，可他再没胃。

昨天晚上，韩冈见了王安石、见了章惇，回来后还见了好几位的议政，只在快天亮的时候才合了一。

梳洗好，换了衣服，他便木然的坐在桌边吃饭，脸上都不见一表。

王旁明白，自家的女儿了皇后，对他是立竿见影的好，如果心气低一，可算是能终生安享富贵的喜讯。但对自己的五叔、七叔，以及他们的儿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噩耗。

“放心。”韩冈拍了拍妻单薄的后背，轻轻推开了她。

若是王旁现在就咽气，一个王爵是少不了他的。

就如昨日之事，韩冈前夜登门，到底跟父亲说了些什么，王旁就懵然无知。

前传来妻闷闷的声音，韩冈了，“就是今天。”

所以王旁如今要早起，已经是观察使，朝会自然无法避免，不可能再睡懒觉。

五叔、七叔都在京师，但父亲抵京后，是看见了妹婿先来迎接了，他们才过来迎接。而在府中一夜聚会之后，便没再登门。

为士人，不是依靠自的才学博取功名，反是依靠妻女而居位，朱紫衣冠穿在上，充盈在心中的，除了羞耻，还是羞耻。

王安石不会对他说，韩冈不会对他说。

不，胜负早已决定，今天，不过是为了去收割胜利果实的。

再几年，他还会顺理成章的晋升为节度使，并拿到开府仪同三司的衔。再往后，到节度使兼宰相的使相，甚至有可能会比韩冈更快一。

但王旁不想去上朝，也不想国丈。

可如今的这居位，却不是王旁所期待的。

王旁或多或少知，只有这样的皇帝在位，才能让天家尽失人心。换上一个，即使是还在襁褓之中，也不免让天臣民多上许多期待。

……………………

韩冈了一气，又咳了两声，随即跨了房门。

尽读书不成，习武不能，但并不影响王旁有着士人的自觉。

朝廷对国丈的封赐，也在定亲之后开始了。

王旁抬看了同样在默默吃饭的父亲，重又低去。

朝堂政事，很多只传达到了议政一级，王旁没资格参与，自问也撬不开韩冈的嘴——在过去，王安石还宰相的时候，军国大事，也从来不会跟他说。

甚至家里面的叔伯兄弟，又有哪个想了？

过了纳彩，王旁的女儿与皇帝的婚事就已经成了定局，王旁的国丈份，也同样成了定局。

更何况，居位带来的权势，不存在外戚之中。

纵然事关至亲，可王旁还是耳聋目瞎。

为什么要把女儿嫁给那个皇帝？

从韩冈越发频繁的行动中，就能看得如今的局面已经是剑弩张。作为枕边人，王旖哪能不清楚，自家父亲上京的三五日之，京师肯定就要有大变故了。再看到丈夫昨夜的行动，自然就知，这变故，可就是定在了今日。

“肯定没事吧。”王旖的声音微微带颤。

就算是跟妹婿一样是贫贱，只要有才学有能耐……甚至是才学差、能力一般也没什么，只要健壮，格温和，也比那个痨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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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就在今日……

望着妻满是忧心的脸庞，韩冈微微笑着，重复：“放心。”

即便是在女儿与天的大婚之期近在前的时候，王旁还是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

王旁仰慕曾执掌天的父亲，羡慕为父亲谋划策的兄，敬佩凭借一己之力，同样到宰衡天的妹婿，更曾经幻想过自己也能一番事业，能与父兄一般，同样居位。

近来朝堂多少大事，太后、太妃、皇帝、宰相、议政，全都卷了来，而居位的王旁却完全是外人一般。

一年前，王旁还不过是江东东路常平仓的粮料官，本官官阶还没到朝官。仅仅时隔一年，他都已是观察使。

王旁很早就起来了。

韩冈对他唯一保证过的，是不会让人废掉小皇帝。

他只知，昨夜韩冈漏夜来访，他的父亲没有把他找过去，韩冈也没有请他去旁听。

自家的宝贝女儿，有个健康贴的夫婿，王旁就满足了，他本就不曾想过找一个皇帝女婿！

结缡多年，许多话都不用多说了。

但王旁清楚，妹婿与父亲昨夜会谈论的人和事，只会是他的女婿。

纤素白的手掌在韩冈的前，王旖无力的靠了过来，低垂着，只让韩冈看见。

“就是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