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乍入危栖意欲迷（下）(2/2)

这事他想为天辩护，都找不到一个合合理的说法。想也知，哪个皇帝遇到这个局面，都不会让领军的宰相得胜而归，甚至都不会让他领军征，而会想尽办法去议和。攘外必先安，只有先安靖，才能抵御外寇，这有着充分的理由。

韩冈摇轻笑了一声，“固的关隘，往往都是从被攻破的。安禄山之，哥舒翰以重兵镇守潼关，若无唐玄宋涉，促其关迎战，兵能打关中吗？”

苏颂放不理，又不想留污名于青史，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说服他，他绝对不会悖逆之事。

但苏颂原本就不会有对天的愚忠。那些能够蒙蔽世人的天命之说，在他这等自然科学的大家面前，完全是个漏的破灯笼。

而如今，河北的铁路建设还要更一步。朝廷已经拟定了计划，将以保州为枢纽，向东西两个方向修筑铁路。

韩冈略带张的看着苏颂，他虽有把握苏颂不会投向小皇帝，但他也没有把握苏颂会彻彻尾的倒向自己。

“而且还有铁路。”苏颂又补充，“河北北境的那一条铁路，再有两年就修起来了，到时候，河北铁路勾连成网，北虏骑兵之利，便再无施展的余地了。”

苏颂闭双，莫不声。

“宁与外寇，不与家。外寇来了，还能留一，家里造反，就什么都剩不。”韩冈冷笑，“到时候，这边不派兵，那边不运粮，最后苦的只会是河北军民。”

一旦这个计划成功，那么朝廷就再也不用担心河北的防御问题了。辽人也不会蠢到往这个铜墙铁上撞。即使以举国之力南，除了撞得破血，没有第二个结果。

又有谁会对一个才十几岁，全无德望，外表上又全无威严的黄孺投上全心全意的忠诚？

就是有再多的骑兵，也经不起这样的糟蹋。在过去，他们也就冬天的时候，可以趁塘泊结冰，试一试风。

“即使所谓的天，也不应该把天生民的家命，赌在他的贤与不肖上。圣人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愚忠于天，只闻说夫周游列国，也没听说先圣投效于周天，为其尽忠效节。”

河北的铁路已经延伸到了保州，不仅贯通南北的线建成了，从线各站延伸去的支线建成和在建的也有许多。

“玉昆……”苏颂满心疲惫的叫着，让韩冈不要再说。

“我等仕宦，为万民也，非为一人也。”韩冈说得就更理直气壮，“天不德，即为独.夫。我等儒者，安能屈事独.夫。如若天圣德……”他又带着狡狯，“那就是天垂衣裳而天治了。”

韩冈这是词夺理，周宋岂能混为一谈？

如果放这两桩事，纯粹从利益发，自古以来投效臣贼的儒臣还少了吗？

话说到这里，便已是图穷匕见。苏颂若不能给一个让韩冈满意的答复，那接来，虽不至于反目成仇，至少，这些年的就不会剩太多。

那本书，本是从大那边零零散散的搜集，然后再翻译整理而来，总结了希腊和罗的统治制度——其中国名、地名的译名，都是韩冈亲自审定。

在距离边境五十到一百里的地方，修起第二条线铁路，接着再以支线铁路延伸去，将边境各要连接起来。

“玉昆，”犹豫了不知多久，苏颂终于开了，“前些日你送给我的那本说泰西历史的书，我拜读了。”他停了一，想了想，方继续，“其中希腊、罗的推举之制，确有可观之。但唯有小国寡民，方可如此推举一国之君。”

从地图上看就像一条蜈蚣，将脚爪越伸越，延伸到河北境的每一军州。

儒臣们维持忠心，一个是理，二来是青史。儒者自束发受教，就被忠孝二字所束缚，又难免名利之心，想要名垂青史。

“小国有小国的法，大国也有大国的治法，但唯有一件事，大国小国是共通的，”韩冈看了看苏颂，然后定的说，“就是国事不能托付于一人！”

但理由，或者说借，诸如此类的东西，韩冈的确有。

自然，这一切，是以大宋国稳定，能上一心团结御敌为前提。如果是分了两派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有事没事你给我扯后，我给你绊，那就是沿着边境修上一条城，也照样抵挡不了南的敌人。

“如果辽人南侵，我领军前往抵御，试问皇帝会怎么？”韩冈问着苏颂，“谁能保证皇帝不再背后使坏？”

，自天解冻后，就成了绵延千里的护城河。辽人要南，只能觑空偷偷将两三千兵送过来，大批兵想渡南，立刻就会迎撞上从附近的屯兵赶来的宋军，然后在泥泞的土地上，与宋人的步兵较量一番。

苏颂了一气，然后慢慢吐，却没有说话，静静的聆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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