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千秋邈矣变新腔（17）(2/2)

“请诸位回去后再用心改一改。”韩冈挥手将众考官给赶了去。

“何苦折腾人。”韩冈如是说。

有蹇周辅等人的前车之鉴，王存等人都相信韩冈说到到。而且韩冈这般，又有化解之前为黄裳发落蹇周辅等人在士林中的非议，当然容不得人违逆。

张璪想得通。

可此以往，恐非朝廷之福。权臣就是这么一步步成起来的。

韩冈真想要将这件事得好，就该是密奏太后，让太后诏。现在这么，倒像是收买人心的路数。但以参知政事的权柄，又得太后的信，韩冈这般，纵有人想要反对，又能找谁去讨公。更何况韩冈这是讨好今科和日后的考生，朝臣撰写奏章、公文时也能有所参考，谁反对了，立刻就能在士林声名尽丧。

不过怎么说，那也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了。

听了韩冈的吩咐，为首的考官王存随即问：“敢问参政，万一有犯讳字词没列举来，之后在考卷中又被确认是犯讳，该如何论？”

同学究，还是有官，只不过士的资格就没了。而士资格所拥有的选人阶段级晋升的权力，当然也就与之无缘。

犯讳最主要的就是人名。人名有单名双名之分。双字之名，只有同时犯了两个字，才算是犯讳。若仅仅犯了其中一字，并不算犯讳。但王存等人罗列来的犯讳禁字词，却是连犯了双名中的一个字，都被列了犯讳的行列。

在韩冈看来，这样未免太冤了一。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些禁字禁词列举来，事前发给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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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和太皇太后祖辈的名讳，被不知的考生误写了，比如向太后的曾祖向中，有哪位考生在考卷中写了‘中’二字，没有用其他字代替，也没有减一笔或增一笔，便是犯了杂讳，是要被降第五等。

“的确非是朝廷本意，否则殿试就不会不再黜落。”张璪洒然笑，“就玉昆你说的去好了。”

王存等一众考官哪一个都是人，没人一人反对，低领命而去。

比如薯蓣在唐时变成薯药，英宗时再从薯药变成山药，都是为了避讳。连名词都能变，遣词造句中，变一个说法，又有什么难度？而且后世这样的况也多，韩冈早习惯了。

历代天，包括太祖之前的列祖庙讳，但凡能考中士，基本上都不会犯这等大错。但万一太

的确如张璪、韩冈的预计，众考官午后上来的是密密麻麻的三张纸。

韩冈也不知他们是故意上药，给自己难看，还是的确是小心谨慎，害怕之后漏。反正这份列表公布去必然惹起一番轩然大波。

数日之后，当集英殿敞开大门，迎来四百五十余位省试选来的预备士，摆在他们的小桌上的，除了笔墨纸砚和各人姓名籍贯之外，就有着一张列满犯讳字词的印刷单。

张璪冷笑起来，自家再过些年就要致仕，也不指望能够活到八十九十，韩冈日后就算有什么不轨之举，也不到自己来心——就算心也没用，连殿试时的考题科目都改了，何况提前列明禁字词？

“不教而诛，可乎？”韩冈摇摇，“前贤不言，虽自有其理。但在韩冈看来，因小过而黜贤士，也非朝廷本意。”

“玉昆，其实也没必要这般麻烦，你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这也是臧否人的手段。”张璪说。

张璪皱着眉看了半刻钟，抬问韩冈：“‘而好学’怎么办？换说法？”

当然，还有自韩冈手笔的考题。

“自是罪在尔等。”韩冈脆了当，“考生不问。”

韩冈从张璪手中接过那几张纸，看了几，递回给王存，“双名不偏讳，相信诸位应该明白。”

在韩冈看来，法无明令禁止者，即为可行。这样的想法若能成为朝廷行事的圭臬，很多事就能少了阻碍。当然，更重要的是能为自己发落蹇周辅之事，在理上占据制。本质上，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无论人和事，只要刑统与编敇中不见言及，便不能算是犯法。尽如今书写判词，依律是得将判罚所引用律条写明，但很多时候，衙门里的判决也有凭心而断的况，判词中亦多有牵之。

待这一众退了去，旁听的张璪对韩冈：“玉昆，你如此说，怕是音相近的字词，只要稍有犯忌嫌疑，都会被归禁止之列。”

“换说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