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80节(2/4)

那副嗓音哑涩得似飞着沙，沉沉的，一直回响在他自己心里。他望着窗外的月牙，觉得月一日比一日瘦了许多，月又会再满起来，照亮荒凉的世间。

绿蟾待要告诉，又咳起来，只得伏回枕上，向里让一让，“只好明日再说，二更天了，咱们先睡，你明日不是还要审案？”

那里，虞家固执地等着席泠的回音，谁知席泠了无音讯。使去打探的小厮来回，说是席泠没事人似的，近日闹了个盐税亏空的案，都察院在查办，他忙着往各县整治盐务，一连竟离家半月，府里还是那姓乌的女人照着。

半晌静静的，以为他睡了，谁知他翻平，又冒一句：“我看还是太清净的缘故，明日咱们请一班戏到家里闹一闹，没准你心里就宽松些，就好了。”

这样晚，何盏连洗漱也顾不得了，了灯，搂着她睡，把脸贴在她松亸的发里，隔一会嘴里说：“你不要多思多虑，放宽心。”

这一番，又是静侯消息。等待磨人，愁煞芳心，日日在闺阁翘首以盼，却听见说席泠到各县整顿盐务，半个月不在南京城。

老太太斜着笑，拄拐起来，往窗畔去喂那只鹦哥，里“唧唧唧唧”地逗着。

绿蟾缩着背，假装睡着，不敢开应他。

两个船并在一，遣丫去招呼，自仍在窗上向那船上望。那艘船斜斜的，槛窗大敞，满舱皆是红衫翠裙的丫姨娘，三四位娘围坐一席，嘻嘻哈哈的，簇着一位年轻相

老侯爷握着茶盅，陷的窝里阗满威势，“他不当回事，是瞧我老了退了不中用了。去，将家叫来。”

但不再照他，他只能睁睁地，望着五脏六腑乃至整个世界，渐渐荒到空了。

大约是芳心一动，再难安宁，她常年空寂的心又似空了些，成日起座安定，好似富庶都城也忽然岑寂来。

屋里丫去，不一时叫来老家，上前听吩咐。老侯爷座起来，捋着须踱步，细思来，“修书一封给老大，叫他等年节底，拣个闹闹的日，告诉司礼监的陈公公一声。请他在皇上跟前伺候时，寻个合适的时机，告诉皇上，定安侯自归乡南京，一直为孙孙女的婚事发愁，瞧上了南京的府丞，可人家家中无尊，又是四品大员，论起来，皇上就是他的尊，定安侯想讨尊个示，成全了这门亲事。”

“没有。”小厮埋去，“听说还似从前，家里的田地开销银，都还是在她手里打算，没听见说要往哪里发落。阖家都听她的，称她‘太太’，说一不二呢。”

稍思，轻轻，或者两岸笙笛能驱解寂寞也未可知。这便收拾一番，带着家丁丫包了艘船游乐。这时节果然两岸愈发闹，各路摊贩货郎，河中画舫并，急繁弦。

一会又说：“药该时吃着，一顿也不要松懈，这副吃不好，咱们再换一位太医，重新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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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月一痕一痕地满起来，在变迁里，总是说不清的是非因果。

“去！”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敲敲拐杖，等人去，扭对老侯爷乜兮兮地笑，“瞧见没有，人还是不将你的话放在心上，这是打量着咱们说话是虚的，不敢拿他怎么样。”

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将胳膊枕在脑后，又说：“会好的，开了天气和，就好了。”

船行至宽阔，欹在窗畔看景，不防颠了一，忙扶住窗。直起腰来，才知是撞了另一艘画舫。两厢的人在理论，“这样宽敞的河，你们怎么不偏偏往我们船上撞？！”

老侯爷默然不语，倒是老太太，平白又蹙几皱纹，“就没听见说要将那箫娘发落了？”

老家领会，自去修书。老侯爷又退回榻上，着袖向老太太抱怨，“我叫他自家思虑思虑，不过是想往后要一家人，不好心里存了嫌隙。谁知他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只当耳旁风！”

见屋外坠粉飘红皆不能惹她兴，丫便主意逗闷，“泠官人到县上去了是为忙公务，总是要回来的，姑娘不要焦躁。自冬，各皆忙着预备年关使用，街上好些新奇玩意，不如包了船，咱们到两岸瞧新鲜。”

“嗨，怎么是我们撞的你们？我们这行得好好的，是你们打那条河上忽地过来，这才碰了我们！”

如此呈辞，不过是讨个恩赏，大节里一兴，皇上两句笑言，少不得就定了。

“分明是你们撞了我们的船，反说是我们撞了你们，可要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