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53节(4/4)

为财、为权。”

“你这话说错了，”席泠笑笑，“为财也好为权也罢，不过都是为了得到世人的敬重，要让人不能漠视他，将他铭记在心上。那么多人拼死了去创一个丰功伟业，也不过是为了让历史记住他。”

箫娘懵懵懂懂，“那你呢？”

“我？”席泠笑吁一气，笑意逐渐凝重，“一半为你，一半为我自己。”

箫娘仍有些不懂，但“一半为她”，她就很兴了。人是多么自私自利啊，肯拿生命的一半供给另一人，业已是得天独厚的殊荣。

她告诫自己，不能再贪。

第54章 朱门 (四)

六月雨多, 隔几日又落一场，噼里啪啦碎珠落绿盘，荷翻新香。席泠绕过莲池, 去往林文的书斋，静候半日, 始见他来。

林文今日穿齐整, 着靖忠冠，月魄的袍，系着玉带。小厮在后跟随，打着黄绸伞，抱着一只锦盒。林文门时朝他吩咐, “搁到车上去。”

瞧这模样，像是要门访贵。席泠不敢耽误, 忙将祭文奉上，“大人前几日叫卑职写的祭文业已写好, 请大人过目。”

这厢不及落座，先就翻了两，连连, “果然文采斐然, 我亦为之哀恸, 多谢多谢。”席泠正要拱手, 林文却将他的胳膊托起，“单是我谢还不够，这原是虞老侯爷的勾当, 不过我转托了你。走走走, 这会我正要往虞家差, 你正好随了我一去。”

席泠适才醒过神来, 原来林文是替虞家引他。暗忖与虞家从无往来，也不过箫娘在他家后宅走动过几回，前与他家小公结梁，总不至于老侯爷这回想起来秋后算账。

林文见其踟蹰，握帖的手反剪起来，“你既替我代了这篇祭文，我也不肯你的名。你随我去，也叫老侯爷瞧瞧，我手底都是些什么人才，老师的，才好为我这个学生少心呀。”

几日功夫，席泠就成了他“手底”的人，真是朝夕改。席泠稍思，转来转去，不就为求他这一条门路么？倒先别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且应来，“学生多谢大人。”

如是，林文又吩咐小厮另了车，一齐冒雨走到乌衣巷虞家。才到门首，雨便止住，随小厮里去，见各四通八达曲径通幽，所行皆是苍翠绿植，酽酽郁郁，笼烟蒙雾，似误蓬莱阆苑一般。

一径到了设在竹林的一间轩馆，外微雨山石，滴滴琤琮轻响，里敞敞亮亮陈设各式案椅。

风窗摆着把铁力木的圈椅，老侯爷座在上，闻声而起，“是文啊？我正临窗听雨呢，没想到听见脚步声，一猜就晓得是你来了。”

“老师好雅兴。”林文搀扶着，将其送到榻上。

“老了，别的不多，时辰最多。”老侯爷笑着伸手将其一，稳落榻上，拈起须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1。苏东坡的词，我最喜这一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