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节(2/2)

大秋跪在台阶上，用力磕着。不到片刻时间，额前已是一片红。不敢闯殿，只能苦苦在殿外哭求。

大秋匆忙爬起，顾不得额上的伤，三两步跟上。

刹那间，殿烛火摇动，一盏三足灯无风自灭。本不该现的青烟缕缕飘散，很快消失无踪。

“待我那日，你随我一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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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驾，去见皇后。”

“什么事？”司奕满脸的不耐烦。

宦者心知天一旦被废，自己也将没了活路，脆不再多想，就当是偿还周贵人的活命之恩，等到了曹地府，也可安心喝孟婆汤，了无牵挂的投胎。

他曾受过周贵人的大恩，在周贵人去世后，始终跟随在司奕边。无论是乐、秋还是建康士族，都曾同他接，也曾试着收买。

宦者跪伏在殿中，目视墙上的暗影，知晓自己没有退路。

和桓容一样遭遇困境，四面楚歌，他从不想着挣脱，而是任由自己泥潭，自暴自弃。不敢同褚太后和桓大司抗衡，反而柿捡的，屡次向桓容手。

宦者双泪，却始终不敢落。

大秋的声音仍模模糊糊传来，少顷，太后的大乐现在殿外，传太后懿旨，请天移驾秋，见庾皇后最后一面。

“陛？”宦者倏地抬，满不可置信。

整个台城之，他或许是唯一会为司奕心痛之人。

“陛！皇后殿、皇后殿怕是不行了，求陛移驾秋，求陛！”

司奕面无表，旋即嗤笑一声，站起，衣袖带动矮榻前的酒盏和空简，随着酒盏和竹简坠地，脆响声迅速传至殿外。

“皇后？”司奕愣了一，说的话十足让人齿冷，“她还活着啊？”

路过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婢和宦者，脚步顿也未顿，仿佛没听到那一声声细微的，没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味。

“仆在。”宦者伏跪得更低，敛目光，额及地面，心一阵冰凉。

这样的格行事，当真是可悲、可气、可恨，甚至有几分可怜。

医者无力回天，只能尽量吊着皇后的命，等候天驾临。

终于，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司奕带着浑酒气走殿，越过医者和婢，直接走到榻前。

向来不从自找原因，而是喜怪罪他人。

四目相对，年少夫妻变得格外陌生。

现如今，司奕彻底破罐破摔，自己往死路上走。

司奕许久未见庾皇后，几乎认不榻上之人。

大乐微微弓着，见殿门从开启，门现司奕的影，立刻俯行礼。姿态虽然恭敬，却半觉不到谦卑。

“陛！”

正在这时，殿外的求饶声和哭喊声戛然而止。

司奕斜靠在矮榻上，吃吃的笑：“太后也好，桓温也罢，总不会心急如此，没等我就痛杀手。总要留我几日，等新帝继位，等天人都忘了还有我这个人……”

这是他的皇后？

大乐落在最后，对跟随的小宦者耳语两声。后者立即弯腰，谨慎避开殿前卫的视线，无声走殿，重翻查尚未收起的竹简，试图找天究竟在殿了什么。

“罢了。”司奕坐起，将诏书小心卷起，并未立刻给宦者，而是贴收好。

秋弥漫着重的药味。

司奕忽然有一阵的恍惚。

“阿冉。”司奕沙哑声。

有殿前卫通报，皇后中的大秋跪在殿前，有要事禀报。

可他始终不为所动，算是司奕唯一能信任之人。

庾皇后躺在榻上，脸如金纸，汤药难，已是气多气少。

舍弃“朕”的自称，司奕在榻上，仿佛失去全的力气。

庾皇后似有觉，手指动了动，不可思议的睁开双。

大秋声音沙哑，仍在用力磕，不求到司奕面不肯离开。

即将薨逝的庾皇后，权掌台城的褚太后，两者的地位天差地别。

司奕仍是袍凌，发髻松散。不人是否跟上，自己当先迈开脚步，大步向秋走去。

“我活一日，总能保你一日。”

“最后一面？”

对比大秋和大乐，当真是一目了然。

形销骨立，窝陷，颧骨隆起，发丝稀薄，仿佛一裹着人的骷髅。不是微微起伏，压不似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