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朝阳宫 8(2/2)

除了听二伯讲神仙，忠恕最兴的事是陪着三伯老阿去寺外挑。寺里人们洗漱，用的是左边小河里的雪山，山门右侧有小山谷，隔着山谷有片松林，林中有一泉，泉甘甜凛冽，一年四季涌着，冬天也不结冰，阿波大寺几百年来都是吃这山泉。泉蜿蜒向一里之外的大湖，所经之草木繁荣，就像一条绿的走廊。八岁那年，忠恕让老阿箍了两只小木桶，每当老阿去挑，他也挑着担晃晃悠悠地跟着。老阿怕伤到忠恕肩膀，每次挑，总是采摘一些松蘑、针之类的野菌或草药装满他的小桶，忠恕兴兴地挑着回到寺里，自己洗净，然后老秦施展拿手本领，不一会，寺里就飘满诱人的香味，吴真、尹天官等年轻人功力稍浅，几乎每次都被这香味困扰半天，久久无法定。

史胡白天忙活，晚上就从那本《仙谱》着手给忠恕讲故事，忠恕对书中的仙迹似懂非懂，但对人节非常着迷，史胡是天生的故事手，又见多识广，刻画人细致微，把仙讲得栩栩如生宛在前，又把鬼怪讲得活灵活现，经常吓得忠恕直往三人的怀里钻。七天后忠恕已经把《仙谱》的故事背得烂熟，史胡就去藏经阁找贾明德，请他给孩推荐一本书，贾明德对阁中藏书了如指掌，上给他推荐一本《搜神大全》，这本书中的故事都很简单，多数人的记述都只有寥寥数笔，图更少，史胡只能发挥想象力，胡猜测，瞎诌一通，忠恕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一本《搜神大全》讲完，忠恕已经记住上百仙人故事，贾明德又推荐了《山海经》，里面都是些仙人逸事，忠恕就这样在仙神话中打发着童年时光。转又是五年过去，忠恕已经十岁了，个到老秦的肩膀，史胡早在两年前就已把藏经阁里有图的仙志借了一遍，就接着借阅用胡文撰写的神话故事，藏经阁的胡文书只有区区数本，忠恕每天晚上都要听故事，史胡被无奈，就开始搜刮肚地自己杜撰，开始还有些新意，到得后来，渐渐落路，往往他的神仙鬼怪刚，忠恕就接说文，害得他不得不时时向贾明德请教如何编造神人。每当史胡不在前时，老秦和老阿就让忠恕给他们讲故事，有时寺里的人们听了，也觉得这孩讲得有趣。

遇到书中的男女事，史胡就将过去，忠恕偶尔会问及画中仙女的故事，史胡谎称那是罗刹国女神，他没见过，所以讲不来。忠恕这天在书中看到一页彩图，图中有一个红发褒衣博带的女仙，就问史胡：“二伯，这个是不是罗刹国女神？”史胡翻看一，也不知这是哪里的故事，怕忠恕追问，就摇：“不是，这是人世间的仙女，罗刹国的仙女比她多了。”忠恕更好奇，就追问罗刹国是个什么所在，里面的人是否都像画中仙女一样留着红发，史胡只得胡应付：“罗刹国里都是仙鬼，之所以叫仙鬼，是因为里面的人半仙半鬼，白天像仙女，彩发蓝睛，白得像云，丽无比，晚上像鬼，青面獠牙，月亮去后就来吃人。”吓得忠恕再也不敢提罗刹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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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言听后迟疑一会，说午后再给老秦答复，老秦走后，他上去见天风。天风此时已经断定送忠恕来寺之人并无恶意，但如何安置这孩一直是个难题，孩太小，不能家籍，也不能送到山人家寄养，让孩读些书见识，自然方便他日后生活，于是就同意了。

恕几句匆匆走了，把一本《仙谱》遗漏在厨房，忠恕好奇，取过来翻看。《仙谱》是南朝人作的伪书，讲述左慈、葛玄等前辈的神迹，忠恕一字不识，但书上有不少图，图中之人仙风骨，衣飘飘，或骑驴行走在村陌，或坐船行驶在波上，忠恕第一次接到书籍，大好奇，老秦见他看得神，心中一动：该教孩识字读书了。当天晚上，等忠恕睡着，老秦向史胡和老阿提起想让忠恕读书的事，史胡和老阿都表赞同，但说到由谁来教他，却都犯了难。老秦和老阿本就没读过一天书，史胡自称在故国是有名的智慧之人，通胡文，汉话也说得利，汉字却不识几个，寺里的人们每天打坐诵经，忙忙活活，不可能一个幼童的蒙师。最后还是老阿提议，让史胡去寺里借些《仙谱》之类带图的读本，他脑好使，就算看不懂文字，猜也能猜故事大概，给孩讲一讲外面的世界，总有些好。老秦觉得这办法还行，史胡嘴利落，就让他明天找监院法言说这事，史胡沉一会，说忠恕这孩现得太突然，掌教和监院心里免不得有疑惑，孩是老秦首先发现的，读书的事，最好由老秦去说。忠恕的一切，老秦想当然认为应由自己主，也没多说，第二天就去找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