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3/3)

燕攸宁面容如雪，眸顾盼，轻轻望着他，齿微开，似挂着几分笑意。

霍西洲的臂膀一动不动，僵地举着毯，不敢就这么罩给娘披上，又怕她在这雨天里又受了冻，只虚虚继续笼着娘，没想到娘却欣赏起他这副骑虎难不知所措的样来，霍西洲的肺仿佛压了一掺杂了冷雨的空气，呛得他脸溢大坨带血的鲜红。

窗外冷雨还在淅淅沥沥，不绝如麻。

屋里最后一烧着惨白烛光的蜡烛也扑灭了，屋里陷了昏暗，但娘的脸庞于霍西洲还是清晰分明，连她此刻不断扑扇着的睫，他几乎都能数来。

“霍西洲。”

娘突然唤他。

于一本能，霍西洲立刻回话：“有！”

说完便重归于忐忑不安之中。

但燕攸宁只是付之一笑，手指朝他举着毯的手背轻轻一，桃眸微微偏过几分，以最媚好看的弧度朝着他，低声促狭：“你到底是要嘛呀？”

霍西洲被她戳得手背发麻，两手一松，那虎毯便从掌中落了来，正盖在燕攸宁的香肩上，只往又了半幅，到底没全掉去。

霍西洲已是黔驴技穷，不知怎么办了，也不敢再去拾起它。

娘本来睨着他，也不知怎的，此际蓦然伸手指，将从她一侧肩膀上坠落的那条毯拾了起来，在霍西洲张、暗暗的期待中，她用那条他猎来的白虎成的毯裹住了自己。

“想让我披上啊，早说嘛。”

她哼哼。许是因为着了凉，连声音的鼻音也格外，透一他过往罕见的憨。

霍西洲的心被这一把带了吴音的柔嗓不轻不重地挠了，比用力去抓或是轻柔地抚摸都还。

燕攸宁伸手去洗笔，“还有件事。”

“你觉得陈瑛这人如何？”

霍西洲心稍宽，仿佛一浊气终于来了，他缓慢颔首：“可信。”

“那就好，”娘的手握着那支造价一般的狼毫，在清里动了几，波像是晃了她潋滟着的眸里，“你说可信，我便信你。你对陈瑛有几番恩了，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应当会听你的话，你去替我将他找来，我有事托他去办。”

霍西洲虽还不知娘所为何事，但对娘的吩咐，他一概只不问，无条件遵从。

“我知了。”

燕攸宁“嗯”了一声。

霍西洲起朝外走去，只是才迈了半步，他突然又坐了回来，在燕攸宁困惑之际，只见他压住了角，神肃然地，替她将适才又落的毯拎了起来，盖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