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3/3)

彼时彼刻，一个叫李昂的中国男人，站在桥凝望并犹豫，要不要走到她面前？同时，他偷拍了这张照片。

纳河新桥上的那个瞬间，杀手李昂上了玛尔达。

“你杀了人以后，一切都会变了。你的生活就从此改变了，你的余生都要提心吊胆地过活。”

“我不将来如何，léon，我只需要，或者死。”

——《这个杀手不太冷》

第7夜 莫斯科不相信泪

假若我们知什么是时间的话，那么，我相信，我们就会知我们自己，因为我们是由时间成的。造成我们的质就是时间。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第一次听到《当你老了》这首歌，是在2014年初秋，乌鲁木齐。

新疆之行的最后一夜，晚上有纪律不能随意门，我还是鼓动须兰与甫跃辉去走走。离开八楼昆仑宾馆，三个人走在乌鲁木齐街，北京时间已近夜，晚风微凉。街边树着拒，须兰担心安全问题。但我不怕。穿过一条地通，听到吉他与歌声，在罐似的甬共鸣。弹吉他的浪歌手，是个健壮的汉族小伙。我问他能不能弹唱一首歌。他说，那就唱首《当你老了》——我从没听说过这首歌。

当他唱到“当你老了，发白了，睡意昏沉。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群，回忆青”，我脱而叶芝的名字。

乌鲁木齐午夜的地通，浪歌手年轻的声音，缓缓切碎回忆里的时间，像黑里的光，照成千上万飞舞的尘埃纤维，洒在十多年前我的脸上，还有她。

那一年，我在上海市卢湾区的思南路邮局上班。

我没读过正规的大学，曾被认为是件颇为遗憾、偶尔也觉得自卑的事。我学的是电报专业，一度能背两千个中文电码，但没来得及发过一份电报，这个行业就被淘汰了。我被迫改行到邮政窗，接收ems快件和包裹，收银和填单。后来说起中石油中移动之类央企，才发现我也曾是央企员工，而且是垄断央企，当时却没人这么想。邮局三百六十五天开门，周末门可罗雀，我会在柜台底，偷偷看本小说，或者发呆。

一个冬天的周末，我遇见了她。看起来六十多岁，发白，成中年女人的波浪卷。脸上皱纹不多，白得像正在化的雪。啤酒瓶底般的镜片，有双令人印象刻的大睛。她穿着件领黑大衣，裹着紫的羊围巾，化着淡淡妆容，这就与众不同了。她盯着我看了许久，我有些害怕地站起来，问她有什么需要。她说她想要投诉，为什么卖明信片的窗没人？她的声音不像这把年纪。人民邮电不该让人民浪费时间等待！她的态度很严厉。虽然，人民邮电早就改称中国邮政了，我不敢纠正她的说法，自作主张跑到别人柜台，拿了张明信片卖给她。

她在我的窗前写明信片，居然是外语，又绝非英文。最后，地址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