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陌生涟漪(2/2)

她问过他什么工作，他说“服务行业”，她就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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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绶慢慢地、一一地，开始回得了一些。

秦绶激这不问。但他也知，这不问维持不了多久。

不是因为他不想回，而是因为他不知该怎么回。

她是一个编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一堆七八糟的文字里找那些被藏起来的、不明显的、但确凿存在的错误和瑕疵。

她好像有一天生的、不需要学习的、像呼一样自然的能力——她能够接住任何人抛过来的任何东西，哪怕那东西很小、很轻、很瘪，她都能把它稳稳地接住，然后放回一个更好的地方。

今天天气不错，公车上人很多，楼的包铺涨价了五钱。

她好像能觉到他上的某些东西是不能碰的，碰了会疼，会碎，会把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那东西全推倒。

不是那因为不兴趣所以不问的“没再问”，而是那因为觉到了什么所以主动绕开的、带着某直觉的理解和尊重的“没再问”。

她的善意像空气一样，无不在，但又不会让你觉得被挤压、被占据、被得不过气来。

她的消息总是带着一轻松的、不不慢的节奏，像一个人在午后光慢悠悠地走着，看到什么好看的就停来拍一张，然后随手发给一个她觉得会喜的人。

这是一个很大的、很刻意的、秦绶不可能注意不到的空白。

他不说自己在会所的事，不说自己上的伤，不说那些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想的东西。

秦绶的回复总是很慢，很短。

这些事小到不值一提，但它们是真实的，是他生活中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不需要任何修饰和伪装就可以说的事。

秦绶发“嗯”，她就接着聊；秦绶隔了很久才回，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说她刚才没说完的话。

他开始跟她说一些无关要的事。

他只说那些可以被光照到的、净的、不硌人的事，像一个把所有的脏东西都藏在地毯面的人，只给客人看打扫得锃亮的客厅。

田嘉蔡不是瞎，也不是傻。

她比大多数人更擅发现不对劲的东西。

她不追问，不施压，不给他的沉默赋予任何负面的意义。

形怪状的猫，公司楼新开的一家茶店，编辑的同事们为了一个标符号吵了半个小时的趣事。

田嘉蔡从来没有问过他在哪里上班。

她发猫，他说“好可”——三个字，打完又删了，觉得太敷衍；改成“这只猫的颜好特别”——打完又觉得太刻意，不像他会说的话。

她的世界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自然的、不会暴自己的角度去。

但田嘉蔡不在意。

最后他发了一个“嗯”，然后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觉得自己像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