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发热(3/3)

他立刻往外跑，伞都没来得及拿。

雪片砸在脸上、里，他浑然不觉，一路冲到太医院。大门闭着，他用力拍打了许久才有人应声。

刘太医开门见是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英浮便直地跪，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咚”的一声闷响。

“太医，姜媪危重，求您去看一看。”

刘太医伸手扶他，他不肯起。

“殿，不是官不肯……”太医声音压得极低，“今日二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踏质院。”

英浮跪在雪地里，缓缓抬：“二公主？”

刘太医叹气，把他拉起来，声音更轻：“今日她在御园冲撞了二公主。公主便让人抱来九公主，命姜媪趴在地上给九公主当骑，骑了整整一午。后来又令她从御园爬回质院……她就真的一路爬了回来。”

英浮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雪落在肩上，他没有拂去，底却像结了一层冰，刘太医不忍多看，转去抓了几副药，他手里。

“退烧驱寒的，快回去煎给她喝。熬过今夜，便还有救。”

英浮接过药，躬一礼，转疾行。雪越越大，他走得极快，药包在掌心攥得死，指节泛白。

回到小院，姜媪依旧烧得昏沉，脸颊通红，起，额上全是虚汗。

他蹲在灶前煎药，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沉默的脸，看不绪，只有底压着的暗涌，一一沉去。

熬好药，他将她扶靠在自己肩上，她烧得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他便一勺一勺喂，喂一漏半，药顺着淌衣襟，他便净，然后自己喝一，再用嘴渡她嘴里，一碗药，喂了大半个时辰。

喂完药，他把她放平，掖被角，坐在床边守着。

不知何时雪停了，月光从窗漏来，落在她脸上。她眉锁着，像是陷在噩梦之中。英浮伸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心。那绷的纹路，才慢慢松开。

他忽然想起方才掉来的东西，伸手往枕一摸，摸到一块玉佩。对着月光细看，玉质温，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

昭。

他盯着那字看了许久，底绪翻涌，最终只轻轻放回枕，又把被往上拉了拉，她翻了个，糊嘟囔一句，又沉沉睡去。

他靠在床上，不知何时闭上了。

药渐渐起效，她的烧退了些，人依旧昏睡着。缩在被里，嘴不停地在动，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英浮凑近，才听清几句：

“不要……不要死……别丢昭儿……”

她的手猛地从被窝里伸来，在空中胡抓着，像要抓住什么抓不住的东西。英浮伸手握住，她的手心，却死死攥着他的手指，仿佛一松手，全世界都会将她抛弃。

“我在。”他声音很轻，“阿媪，我在。”

可她听不见，泪从闭的角落，渗发间。她又喃喃几句，模糊不清，只剩一个“昭”字，扎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