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 第3节(2/3)

也是这样的中秋，祭奠的纸钱就是落叶枯黄的颜，夜风一阵又一阵，得林立白幡簌簌作响，得火盆里堆满的灰烬溢纷飞，更得，满堂的纸扎人似要泣泪般哀婉沉寂。

嫉妒和不甘如同墨打翻在心上，等陆绥反应过来，他的手却已经不自禁伸到昭宁面前，心疼地想要为她拭去脸颊的泪。

陆绥也不想再听父亲抱怨这桩婚事是多么不合适与不应该，只是此话没对昭宁说，他顿了顿，继续：“再则，如今温辞玉已是安王的中钉，病重不过是以退为的借。今夜你前脚登门，后脚就有赵皇后及永庆差人写上几折，即便清白，言官的嘴也能给你罗列无数

有力，掌心也布满粝的茧，此刻因料想到昭宁心生抗拒，会再度大闹动手，钳制的力比寻常还要重三分。

陆绥眸光又暗了暗，径直拉昭宁步假山。

一个京都多少端庄淑贤的名门贵女尚且攀不上的铮铮儿郎啊，竟被公主嫌恶得连地上最低贱的尘土也不如，简直叫他这个父亲抬不起来！

永庆公主盯着山石嘀咕：“我方才好像看见昭宁和陆世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不知又吵什么。”

窄小的山里，月光透过奇石隙倾洒，映照一双相对无言的璧人。

可在温辞玉面前，她曾无数次这般哽咽语地诉说委屈和难过。

陆绥眸底划过一抹异样，攥住她的掌心蓦然一松，却也没有完全放开，他拉着她转，她竟不问也不疑，就这么乖乖地跟着。

昭宁忽然觉得鼻很酸，咬咽酸楚，但双眸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两汪盈盈的泪光。

其中尤属定远侯脸最难看——他儿三岁习武，七岁将兵书倒背如，及至十五参加武举，破了他的先例在严苛残酷的比试里夺得筹，成为大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武状元，十六便已是边关破阵杀敌战功显赫的少将军了，如此天之骄，偏偏猪油蒙了心，千方百计，不择手段，非要娶那个刁蛮纵的昭宁公主！

宣德帝一行人正是此时走到木樨园。

可她绕过来，附近连鬼影都不见一个！

昭宁拉拽绦的手慢慢垂了来，不知怎的，想起了前世定远侯府凄冷的灵堂。

昭宁贴着陆绥而立，秋风拂来，腰间桃粉的绦不听话地缠住他袍角，她不自在地想拽回来，谁知风倏而变得又急又冷，反将丝绦得凌飞舞，余光里，木犀树小小的也被打落，枯黄叶片打着转儿飘零到地上。

那时陆绥提着淌血的剑，如修罗恶煞，掩映在跃火光里的面庞却是苍白憔悴，双目通红，再不复往昔的意气风发。

硕大的泪珠不断砸在他手背，冰凉骨，他心跟着一一地疼起来。

外边皇帝一行人已经走远，他艰难地挪开视线，语气严肃，对昭宁说理。

永庆见状却是乐了，肚里憋着坏，脚步轻快地绕到假山后，势必要叫死对昭宁在文武众臣面前一回丑！

意识在这一刻清醒，陆绥猛地收回手，负在后攥成拳。

——“啪嗒。”

陆绥一怔，睫轻垂，目即是昭宁泛红的，晶莹的泪，咬的……仿若一朵晨间苞待放的芙蓉在疾风骤雨里，摇曳无依。

但这一次很奇怪，昭宁回过神，既没有挣扎抗拒，也没有凶的斥责。她只是略有些茫然地仰看他一，声音很轻地抱怨了句：“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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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他拦了她去往温府的路，她为病重闲赋的温辞玉委屈得哪怕在他面前落泪示弱也不在乎了，是吗？

提起这二位，人群就神各异了。

“暂避于此不过权宜之法，今夜满朝文武重臣，皇亲贵戚皆在，若瞧见你我这般失了分寸的大吵大闹，被有心之人利用挑唆，麻烦只多不少。”

后的宣德帝皱了眉，沉声：“昭宁不适，早就回府休歇了，你此话是何居心啊？”

嶙峋山石很快将她们的影完全遮掩。

昭宁公主向来傲纵，像个小凤凰，每每见了他，都要昂首，摆足了公主不可攀的冷淡姿态，这还是一回，她一回在他跟前示弱地掉了泪。

永庆正叫人提灯来仔细照一照那山石暗，闻言霎时止住脚步，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