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2/2)

“信，怎么不信。”孙北骥笑得肩膀抖，又疼得气，“不过扔去之前，劳驾，扶我一把，老有，站不起来了。”

“不知，但老心里不踏实。”他看了很久，才慢慢说，“乌纥人这八年，也被咱们磨得够呛。他们那位兀术王，不是个肯吃亏的莽夫，这么不计代价地打，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憋个大的。”

他收回目光：“告诉大帅和扶帅，黑石堡这边暂时稳住了，但让各隘都打起神，尤其是西南边，野狐岭和落鹰堡之间，那片布防相对薄的山谷，多放几队夜不收去，探远。”

“说不上来。孙校尉信里写，像是被牵着鼻走，东一西一，消耗我们，但又不像是真要打来哪里。他怀疑，是在为别的动作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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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云，记了。他看着孙北骥被包扎得厚厚的肩膀，还有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苍白，之前那火气早就没了，只剩一沉甸甸的东西堵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娘们，最终都没说。

孙北骥忍着疼，用没受伤的右手撑地，挪到箭楼破损的瞭望边，朝外望去。堡外，月光照着战后狼藉的雪地，到是倒伏的尸、碎裂的兵和冻成褐的血冰，更远，是无边无际的、沉睡在黑暗中的草原。

“凉州？”沈照野扯了扯嘴角，“那儿往西走，可就是乌纥和靺鞨杂居的地带了。继续盯着，看他除了箫，还跟什么人接，尤其是跟禁军里有没有勾连。”

“声东击西？”李昭云，“他们真正想打的地方，不在这里？”

“殿院前后暗哨都加派了，我们的人也混去了两个，在角房。”照海又，“方才接到的消息，晋王那边，夜半箫的，确实是个生面孔，据说是半月前新收的门客，自称凉州人，但音杂，暂时摸不清底细。”

“这次乌纥人有怪。”李昭云接过了话，眉拧着，也暂时忘了跟孙北骥置气，“理说，刚冬，他们粮草也不丰裕，往年这时候都是小扰，抢一把就走，可最近这一个月，动作太频繁了。东边佯攻，西边放火，北边还有游骑不停试探，像没苍蝇，但又说不上来得整齐。”

李昭云瞬间炸，拳得嘎嘣响：“孙北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这瞭望扔去？！”

沈照野，目光扫过院墙：“殿这边呢？”

“少帅。”照海禀报，“都安排去了。明日祭坛东、西、北三侧，各有一组弩手，箭是特制的，动静小。祭坛百步的侍卫里有我们七个人，位置都卡在要上。外围祁连的人负责截断可能的退路和援兵。”

叫老周的军医面无表：“捆了血才止得住。孙校尉您忍忍，这伤再半寸，神仙来了也没用。”说完，收拾起家伙什，提着药箱晃晃悠悠走了。

逐鹿山的夜里，沈照野的影从一株老松的影里来，衣沾着夜和一松针的气味。他脚步极轻，落地无声，走到李昶那偏僻院落闭的木门前。

层层克扣，到咱们手里，买双像样的靴都不够。仗是我们在打，死人是我们的人在死。他们呢？在永墉城里炼丹的炼丹，斗蛐蛐的斗蛐蛐，修园的修园。这大胤……”

照海从对面墙角转，两人在门前汇合。

远，属于北疆的、漫而无尽的夜，还得很。

“明白。”照海应，犹豫了一，还是低声补充，“少帅，黑石堡那边刚到的信，孙校尉受了伤，不算轻，但命无碍。乌纥人这几次攻，有不对劲。”

孙北骥匀了气，才慢慢活动了一包扎好的左臂，疼得直冷气，但脑没停：“是太整齐了。东一榔西一，看着，但每次咱们的人被调动起来，总像是扑了个空，或者正好打在不是最要命的地方，就像是在遛咱们，用这些七八糟的动作，把咱们的视线、人手，牢牢钉在这几个方向上。”

李昭云瞪着他，瞪了好一会，终于还是骂骂咧咧地起，伸手，鲁地架住孙北骥没受伤的右边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怎么个不对劲法？”

军医打好了最后一个结，用力一勒。孙北骥嗷一嗓，差从坐着的一块破门板上弹起来：“老周！你捆牲呢？！”

孙北骥却像是看穿了他：“怎么？心疼了？早说啊，李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