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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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宛不由得一怔，两辈加起来，除逢年过节拜祖宗，她还真没怎么跪过谁，膝弯便没能第一时间弯去。

范敬之目光从纸页转到案前这对脊背笔的弟上，心里暗自颔首。

正踌躇着，案前正低看状纸的范敬之已抬看过来，淡淡：“行了，不必多礼。”

王三低应了声“是”，弯腰退门外。

她说到这，眶微红，声音却不糊：“祖父在时，他们尚且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如今只剩我和阿弟两人，他们越发变本加厉。大人如此刻派人去查，便知民女句句属实。”

“我家中原有军田三十亩，租予饮河村吴家兄弟耕已有十余年。祖父在世时曾与吴家约定，每亩年缴官粮二石，余收成平分。可近些年来吴家屡次借荒年歉收，只肯缴官粮，余粮租却越越少。”

她年纪不大，受了委屈却不哭不闹，只底微红，与他平日所见那些动辄絮絮叨叨、哭天抢地的告状人截然不同，让人耳清净不少。

值房一时只剩范敬之与弟俩。

王三转看了弟俩一，抬示意他们跟上。

“这是祖父留的账本。”

“军中律例，新垦荒地三年免粮，第四年起缴一半官粮，余粮该归田主。去年吴家兄弟代我唐家缴纳征粮时，缴了十余石新地征粮。可见吴家暗中独吞新地产粮已逾三年，却从未向我家提过半句。”

虽觉意外，面上没显异，上前半步，欠：“民女见过范大人。”

所幸这个孙女还算明。

这后院便是县衙的二堂所在，唐宛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只见院开阔整洁，一溜青砖瓦房依墙而建，里隐有人影晃动，有在低声说话，有在埋抄写，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县衙诸位官员理事办公之地。

这小娘虽是女儿，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说起话来条理分明、言辞有据。

说到这，她朝唐睦递了个，后者忙从怀中取账册，翻至一页，双手捧着递到范敬之跟前。

王三脚步不停，带着两人一径往东边略显宽阔的值房走去，到了门才停，恭恭敬敬地对里：“大人，人带到了。”

说罢，他看向王三，“你先退。”

她说话习惯看着人睛，不过隐约知不宜直视官员，便盯着案上的一方砚台，目不斜视继续：

值房传声温和的“来”。

说到此，唐宛一气，垂首一拜：“恳请大人为我弟主持公，追究吴家兄弟荒废军田之罪，还我唐家新垦之地，追补这些年私吞租。”

“回大人，我家本是怀戎军，家父唐守毅元和初年抗击北狄战死沙场，祖父唐怀远去岁病逝，如今家中只余我与幼弟相依为命。”

她说到这，声音里难免添了几分冷意：“昨日我们弟俩亲自去了饮河村打听过，近几年北境风调雨顺，我家田地并未明显减产。可吴家到我唐家的余粮，却连年减少，去年租不过七八斗。”

唐宛心微微一动，她原以为是知县升堂，原来是县丞来问案，难怪方才过大堂而不。

唐睦也学着，跟着作了一揖，低声喊：“小民见过范大人。”

弟俩了县衙，却没大堂，而是从侧门绕过影，一路往后边的院走去。

“我祖父怜他家中人众多，即便少也不忍苛责。未料他家不仅私吞余粮，更有甚者，竟擅以唐家军名义开垦新田，却瞒而不报。”

王三见状，拧眉：“见到大人，为何不跪？”

唐怀远从前担任军中书吏，是个再仔细不过的人，这些年怕是真的老了，竟让家中佃欺瞒至此。

“这是县丞范大人。”

范敬之接过账本，打一看，果见那吴家租连年递减，眸微沉。

索开门见山地陈述起来。

范敬之略了，没再多客，指腹微微挲手中的状纸，抬眸：“听说你们要状告佃，怎么回事？”

唐宛跟唐睦快速对视一，一起欠：“谢大人。”

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

“昨日我和阿弟本想去看看耕况，却发现家中三十亩地几乎荒弃了。而吴家阖家却在别忙碌。一番打听才知，吴家兄弟竟然擅用我唐家军名义，在营堡北面新开了荒地。”

唐宛心微定，暗自松了气。问案就好，可别再搞什么弯弯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