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3/3)

人打骂俏，只为了看他那张难看至极的脸。

杨芸芸在用挑衅，杨晋言在用占有报复，而她——孟夏，竟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是被神明眷顾的、最可笑的傻。

那个周末的一切，这段日以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肮脏。原来她引以为傲的“被”，不过是这对疯在禁忌游戏里博弈时，顺带打发给她的廉价赠品。

他在她面前演了那么久的面君，用那滴不漏的温柔将她诱这场骗局。

孟夏支起，目光空地看向寝室里芸芸的位置。桌上的护肤品还在，衣柜半开着，几件鲜艳脱的裙，可床铺却是空的，透着一死寂。

那个张扬的、直率的、像火一样灼人的小公主，曾是她最亲近的朋友。

孟夏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曾几何时，她看着芸芸为了杨晋言的一个神而闹得天翻地覆时，心里甚至隐隐有一卑微的优越。她想，杨晋言一定不会喜芸芸那蛮不讲理的类型。他喜的，应该是她这安静、听话、永远不给他添麻烦的女孩。

她想起在杨晋言的房间里，芸芸气急败坏地闯来质问她时，她坐在床边，维持着那冷静且面的姿态给予回击。

现在回想起来，那自以为是的“正”气度，简直像个拙劣的笑话。

这算什么？

杨晋言亲承认的、份光明正大，甚至计划带回家见家的女朋友，却要为了妹妹的受地恋。

而杨芸芸，那个名义上永远只能被锁在理禁区里的“妹妹”，却在他的生命里刻了最、最无法抹去的血烙印。

这一刻，孟夏心底涌起一近乎决堤的恨意。为什么要先给她一份那样令人艳羡、纯净如雪的，却要包裹着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她恨杨芸芸的偏执与疯。

她恨杨晋言的虚伪与失控。

可她更恨自己。

为什么要上这样一个渊？

为什么要在那场偶然的邂逅里，任由自己陷得这么？

如果一开始，不是她主动，是不是今天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她想起他之前那些隐晦的自白——“我曾经犯过错，比打她更严重。”

原来那时候，审判的钟声就已经敲响了，只是她沉溺在虚假的幸福里，不愿意听懂。

孟夏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冰凉的地砖上。她试图从这一团麻中理一清醒的绪，却发现心空得厉害，连愤怒都抓不住实。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他刚才在星克里的样。那双布满血丝的，还有那声支离破碎的“对不起”。没有劫后余生的侥幸，没有理所当然的无所谓，而是一真实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