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词 第126节(3/3)

一抬，看向他。

陆雨梧说：“纲总那夜在凝碧舫中说，你听到了一些燕京的消息，但又不是很确定这其中的缘故。”

“是，但某心里总是不安。”

懋，叹了气：“我们家最风光的时候早过去了，如今也不过是靠着祖上攒的一副家底还撑着，我与堂兄本想着，若我那堂侄女了皇后，我家也可以凭着这层关系维持住世族的面，可如今我那堂侄女没了，我家如今境尴尬，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若丹到底是死是活，你果真不知？”

陆雨梧忽然开，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一瞬对上这年轻知州那双沉稳无波的眸，他竟有一被此人穿的觉，后背忽然就浮一层薄薄的冷汗。

“一百年前达塔人掌控中原之时，立国号为肃，前朝名相渭誓死不降，被肃朝太祖皇帝车裂弃市，渭虽死，而英名广传，渭之后，大燕立国，家亦有贤臣辅佐治世，如此百年世族，风骨浑然清傲。”

陆雨梧嗓音清淡，懋却垂着帘，厅里很安静，于是外面的雨声更清晰，好一会儿，他才扯扯：“什么清傲不清傲的，到了我父亲那一辈早就不行了，如今不过徒有祖宗挣来的一个好名声罢了，外面看着锦绣绮罗的，实际上里虫蛀鼠咬，只剩这么一层窗纸遮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穿了。”

哪怕陆雨梧什么都没说透，懋却已经不能再装傻了：“族中多少人到了如今还梦呢，顾着自己那世族的面，瞧不起我经营这官盐生意，可家在朝中的势力早就因为党争而消耗得差不多了，若要顾着那份面，偌大一个家族就只能掏空了底坐吃山空，我堂兄砚曾与我商量过，若是若丹了皇后，或许我家还可以再争一争，可若丹为后，是要用家的家底来换的。”

“家那些守着骨气不肯失了半分面的老顽固，”懋说着，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却还是要靠我这个满铜臭的小辈来养，我从不自诩是什么骨气清傲的世家中人，我懋说到底只是一个商人，以我商人的光看来，要我家与先帝这样一桩生意，则只能依靠若丹，她若受，我家才有利可图，但若她不得，我家就算赔了个底掉，所以我不那么甘愿。”

所以若丹失踪后，那一则她死在太后母家刘氏手里的言，是懋用了些手段故意传的，只有这样，家才算理直气壮。

而懋，一直都清楚若丹的落。

“纲总可曾想过，有些人一旦心中盘算着要什么东西，无论那东西如今在谁的手上，在他心里，那已经是他的东西，”陆雨梧轻抬颌，“无论这东西的主人想不想，愿不愿，他都盯死了它，势在必得。”

懋呼都凝滞了一瞬，顷刻中升起一如临渊的觉，寒气顺着他的脊骨往上爬，他一把攥住了衣袖。

“今日的家，便好比昨日的钟家，当年钟家可以因为那一千万两的账而亡，今日的家也可以因为太后的敬香钱而死。”

陆雨梧的话音才落，懋便倏尔一站起来，他心神骤，一气：“若知今日之祸，我……还不如亲手奉上这家底！至少人还有得活，倘若家败在我手里，我懋又要如何去见九泉之的祖宗？”

“纲总稍安勿躁，”

陆雨梧示意他坐去，而后才又说，“汀州这局棋是针对你家，也是针对我，他们既然故意让我来家这个恶人，那么我只有先遂了他们的意，才可以看得清这局棋背后的意。”

还有什么意？

懋拧起眉，正要开问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一轻微的响声，他一回，透过幔，看见窗边立着一纤瘦挑的影。

懋心一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