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词 第97节(2/3)

细柳与他一起吃过很多顿饭，也许比她现有记忆里的还要多，无论是在浮金河桥的摊上，还是在五皇姜变的小朱楼上，他都有他的教养，那刻在骨里的清妙文气，使他什么都赏心悦目。

他仿佛只是不断在重复一个动作，将那些冷掉的饭菜一一吃去，他低着，很沉默，不像是在，也没有任何味觉。

所以今夜此间，一时竟无任何一个人因为首辅陆证的死而到快，他们年老，且沉默，兀自枯坐着，直到外面雷声又轰隆作响，飞火闪烁在吴老太傅那张枯树似的老脸上，他一双望着雨幕，：“咱们都半截了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但若是保不住咱们自个儿的儿孙家族，就是死了，也闭不上这双。”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赵籍倒台前后退来的，陆证初登首辅之位，照以往的常理，一任首辅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多半都要烧在已经退来的前任首辅上，因为赵籍从前便是如此，在他之前的章忠文落得个斩首的场，而那些与章忠文共事过的人，只要与章忠文有过一丝一毫的关联，都会被赵籍毫不犹豫地针对，置。

但陆证成为首辅之后却并未故意去拿他们的任何错，反而许他们平安面地致仕，安享晚年。

陆证书法极好，自成一家，纵然是吴老太傅这样研究书画的大家，他平心而论，陆证的字确有其独树一帜的风韵。

天河倾泻，暴雨声声，细柳撑着一柄伞，在站定，她茫然地抬起，檐两盏灯笼要灭不灭，门晦暗，那少年忽然摘来官帽放在一旁，他几步走到那桌前坐，拿起来一副筷，夹菜，吃饭。

“杀净。”

此时吴老太傅心中不可为不复杂，他接着冯老翰林的话，喃喃了声：“是啊……咱们这才仅仅只是第一步，陆证他……怎么就死了呢？”

他们这些致了仕的人要聚在一块儿筹谋什么并不容易，人老了都是不大挪动的，若不是陆证清吏动了他们家族利益，而那些小辈们又都年纪轻轻，前怕狼后怕虎，没个能大事的，他们也不必要冒着暴雨聚在这儿。

陆府挂起来白幡，偌大一个宅院里家仆少得可怜，吏侍郎冯玉典忍着悲痛将自家的仆叫了过来，帮忙料理老师的后事。

“小公，我已让人送信往桂平去了。”

他仿佛锐地窥见这暴雨之的一角渊，他们这些人已经站在渊边上了，稍不注意便粉碎骨。

兴伯一双通红，躬在那少年旁边：“虽说从桂平到燕京少说也要个一两月，圭老爷他们赶不过来，但……但……信寄去了，咱们老爷也不算孤零零地走。”

更不必说那胖乎乎的钱老学士，他也是从阁里退来的。

吴老太傅因先太姜显的缘故，他在朝中一直备受尊敬，而那一副样的魏老学士则在先帝在位时，曾栖阁，也有过位权重的时候。

旺，到时造起来更大的声势，陛就不得不亲自来，可谁又料到这才刚开始，那陆证怎么就……”

“小公，您

陆雨梧一透的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他近乎冷静地规整好整个家中的局，布置灵堂，停棺，灯，扬幡。

夜半门大开，百官冒雨送一副棺木，禁军缀在末尾一路护送，宵禁提前解除，百姓不顾暴雨在旁连绵聚集。

但此刻却不一样了。

他们这些人，从前与陆证并无恶，甚至于吴老太傅在太姜显在时，曾与陆证也颇有些私。

陆圭是陆证同父异母的二弟陆宁的，早些年也在京过几年巡抚，桂平陆家各房就数陆圭这一支最为风光。

他看见那一张圆桌，上面摆着一桌冷透的饭菜，他走近几步，桌上还有半碗冷茶。

整个陆府从来没有这样闹过，人声比雨声还要翻沸，细柳是第一次踏足这里，里里外外都有人冒雨奔忙，她却在照前发了一会儿呆。

此时天还未亮，陆雨梧方才踏这间厅，兴伯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他抬起，那块“松竹青”的匾悬在上，灯烛映着漆金的字痕。

而他们这些人，则大都是与赵籍共事过的人。

吴老太傅心仿佛被一块石压得不过来气，他满掌冷汗，嘴抖了抖：“陆证的死，绝非偶然，若再留着那些民，恐生事端，赶，已来不及，要杀。”

此间的老几位里，唯有冯老翰林要比这些人家世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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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无有分毫快，神儿却晃到了自个儿的那间书房里，早年间在太那儿，他让陆证给他写了一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