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词 第94节(3/3)

是一幸运。

这几乎是官场上一心照不宣的作为，也正因为如此，前这帮突然现的民才显得无比诡异。

很显然，他们的现，是有心之人的刻意成全。

细柳这么想着，忽见边之人朝城门外走去，大雨击打着他的伞沿，雨雾中，他很快站定在那些人的面前。

雨雾盛大，他垂看着那不知疲倦地细数着修令恶果的男人，无数张嘴跟着他的话音辱骂着当朝的首辅是个彻彻尾的大臣。

那袍男人忽然止住声音，看向面前这位穿着绯红官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大人，男人也许是嗓疼，他还就着砸来脸上的雨喝了几。

“你声声说了很多，我亦一桩一件听你说完。”

雨辟里啪啦敲打伞沿，陆雨梧居临，一双眸神清淡：“听你说话，我想你应该也算是个读过书的人，你难不知天灾常非人力所能相抗？是上天不仁，你却将它与法令国策扯上系，我却要问你，你到底是何居心？”

“陆证倒行逆施，以致天怒人怨！”

那男人一手指着那片黑沉沉的天：“修令若是利国利民的国策，那我等又是因何而倾家产，上无片瓦遮，无立锥之地！这连年的天灾害死了多少人？他陆证堂堂首辅，何时在乎过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陆证大臣！”

“生吃人骨血的鬼！”

“陆证是大臣哪！”

一时间，诸般附和之声渐起，细柳朝前走了几步，她抬眸看向那么多的人，他们愤懑，他们哭泣，每一声辱骂都落在那少年的耳里，也落在很多人的耳里，细柳回，城门许多百姓不顾暴雨，被兵士们拦在城中，他们那一双又一双睛都在往外看。

细柳再看向陆雨梧，他沉默地听着这些人的辱骂，直到他们骂得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又开：“任何法令推行都需要时间，正如一个人他上患了沉痾旧疾，此时有一位大夫说，他能治，只是这伤经年，反覆溃烂，若要除，必除腐，可要除去这腐，就必须要经历阵痛，难说，因此就要不治了吗？除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让一个人痊愈也非一日之功，你将庆元盐政的败坏，各地的天灾都归于修令，就如同在怪罪想要给患沉痾的人除去腐的大夫，腐不是因为大夫的手段所致，而是这个人他自滋生的疾病，凭你三言两语，就要让人讳疾忌医？”

这番话说得通俗易懂，也令这些民很容易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若说那布袍衣的男人用他读过书的脑将黑白搅在一块儿，使得这些民顺着他的话术而相信一个所谓的事实，那么陆雨梧则是轻易将被他搅成脏的黑白两重新分开，变得泾渭分明，更动摇了这些民心中所想。

“你敢以天灾惑人，今日在此诋毁国策，究竟是对陆阁老心存不满，还是对当今圣上心存不满？”

陆雨梧低睨着他。

那布衣袍的男人脸铁青，再回见众人好似迟疑，他立即抬手指向陆雨梧：“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他便是陆证之孙！还这样小的年纪，却着四品以上的官服，都睁大睛好好看看这位将来的小阁老！他们这些贵人只在皇城里穿金银，可咱们呢？咱们却一儿活路都没有了……”

“陆证只手遮天，蒙蔽圣听，已是参天之木了！”

他望着城门的方向，俯重重磕，哭喊：“陛！看看您的臣民吧！佞不除，国无宁日！修令不是国策，是杀人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