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病 第7节(4/4)

提起，混又能混多久？总不能将半生都蒙着蒙着心混过去。

她也是若无其事地将两手撑在床沿上，上半却抻直起来，又显得郑重，“我也不是那好占人便宜的人，自那死鬼没了，你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时时帮衬，我们也要晓得分寸。说到底，你不过是个邻居，对我们母，并没有‘应当’这一说。”

良恭叼着自己的，侧着脸，又是低，“话不是这样说……”

“那该怎么说？”易寡妇倏地扭回，瞳孔中还逗留着那明明灭灭的烛火。

良恭一颗心“咯噔”一，往肚里坠到了底。他明白她的意思，可望着她苗条的腰折坐在那里，他一时冲动的话只能如鲠在。以她的姿，即便拖着个孩儿，只要不是于，要寻个比他好的门，简直易如反掌。

他或许有一线渺茫的前途，但那不过是在倾尽一切去赌。他心底里早是抱定了碌碌无为地过这潦草一生，那些汲汲盘算，不过是安旁人与哄骗自己。

哄骗自己就罢了，怎么好再去哄骗一对可怜的孤儿寡母？因此他只在缄默中歪嘴笑着，一副嬉笑脸耍无赖的模样。

其实他也有心事，不足挂齿。

第10章 珠帘 （〇十）

往往缘分就是在沉默里偃旗息鼓的。易寡妇那两片透红的腮逐渐褪了，低也是半晌不讲话。

这间穷得漏风的屋突然没有了风的通，空气稀薄起来，巷里却是呜咽不止。

百转千回的心里，良恭还得记挂着她的米缸，笑着打破岑寂，“我这里还有二两银，你拿去，买些好米好面给孩吃。”

“我不要。”易寡妇立回声，又觉自己态度过于，便笑着立起来，有些送客的意思，“还是给你姑妈吧，她老人家前两日说膝盖有些发酸，叫她请大夫瞧瞧。夜了，我要歇了。”

良恭手在怀中握着那锭碎银，要掏已没立场再掏来，只得一只空的手朝她摇撼着，“我就走，不必送。”

她把着两扇门，久望住良恭的背影，又是留客的意味。叵奈良恭潦倒而翩然的背影在月亮底只是稍稍逗留了半步，就不再回地走了去。

他悄声归至自己屋里，一夜未阖。直到听见外打了四更的梆，便是一个鲤鱼打翻起来，预备趁早赶一拨去买椒盐馅果。

路过易寡妇门前，他站定了片刻，怀里掏了二两银，地抛院中。那银晃晃的弧线，仿佛一只纤弱的手在微弱的黎明里抻了个懒腰。

那两条胳膊收回来搭在窗台上，枕来一张犹在梦中的脸。妙真的两只睛要睁睁不开，只眯着两条，哈欠连天地望着未坠的月亮，脑仍是混混沌沌。

这日因要跟着曾太太到冯家坐席，她反常地起了个大早。天还未亮，白池信均未起来，上夜的小丫要来替她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