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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徽帝许是从赵大哥那里听说了什么，并未问他。

一连两三日，康宁都想找个机会问问戚风是不是想家了。可是每次他刚起个，戚风都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题给岔开——康宁不知自己有多么藏不住心事。他那有担忧又有些期期艾艾的神，几乎就是一不掩饰的把“我要跟你聊一些让你难以启齿的事”这个意思放到他那傻乎乎的小脸上。

就像他，只是想到戚风也许更想要回南疆同家人在一起，他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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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就好像那些看不到灯小虫的人一样，懊恼自己怎么连这么要的问题都从来没有关心过。他想，如果他的大朋友是因为思念戚家的伯伯婶婶，每天不自觉发呆的时间都更了，那他要帮忙去找父皇给风哥哥放个冬假，让风哥哥能够回南疆同自己的父母团聚一段时间——哪怕盼着风哥哥在京城早日学得有息，戚家的伯伯婶婶也一定很想儿的吧？

但是他仍然不想将父母周年祭时日临近而心沉郁的事与任何人谈起。

知他总喜跟二皇兄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把二皇兄气得吱哇叫、知他总是怀念的谈起他的家乡白河——可是康宁从没问过他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为什么会在父皇宣召跟着自己舅舅背井离乡。

很奇怪，可他不想再跟任何人说娘生前是怎样泼辣善良又丽，不想再告诉别人她唱白河谣时的动听声音；他也不想再告诉别人阿爹的豪、温柔、义气，不想说他幼时不懂事，跑到了石岙的沟里，爹举着火把找了他一夜，找到他了却没舍得揍他，从石岙把他一路抱了回去。

他总是跟戚风说起他的父皇和母妃，说他对父母怀有的那些小小的心事，说自己的快乐和烦恼，但是他从来没有跟风哥哥聊过戚家的伯伯婶婶——于是他好像到了现在才想到，风哥哥自己的家呢？他的爹爹和娘亲呢？他想他们了吗？

戚风是有意外康宁看了什么的。他其实是个外在的格豁达开朗，但同时心防很重的人——中诸多心思玲珑之辈、外那些等着驱奉他这新晋红角的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有、甚至应该有什么不开心。康宁这个小笨却这样的意识到了。这让他有说不的伤，又觉得这个小孩实在不白让人心疼。

他的阿爹阿娘离开他快要一年了。自他们走后，他未曾再与任何人说起过有关他们的一字一句。在赵云侠带他上京的时候他还想过，等了京都觐见皇帝，皇帝准要问他与爹娘有关的事——他能被梁徽帝派人救来，多多少少也有赖于戚氏夫妇在边地的烈士之名——到那时他也一句都不会说的。皇帝若责罚就让他责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