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196节(2/2)

翁失，焉知非福，是家的话，但她不读家，她学儒，儒家对这世事其实是带着悲悯的，她其实不相信会有什么必将圆满的结局。

她的心极柔，所以许多事都在上面留痕迹，她只是不说。

迎亲的队伍到了门，卿云在丫鬟搀扶了门，忽然听见凌霜惊呼：“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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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她，最后也是她，卿云簪着杏，举着扇，缓缓往前走，边簇拥的都是他们的家人，父亲在泪，母亲却哭着笑，娴月在跟贺大人耍小，凌霜拳掌等会要闹房，探雪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和小孩打架抢喜糖。

她没想到她等到的结局会这样好，好过她所有的想象。

世上的事竟然是这样生成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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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月说，卿云只是显得木呆呆的，并不是不觉得疼，不许凌霜说她。卿云听着，心中觉得很激。

学儒的人，读多了圣贤书，都有偏执的倔，就像贺南祯，他明知和官家耗一世，耗掉的也是自己，官家并不会反省。

她原以为，自己的故事已经写就，她的端庄她的守，最终也成为她的镣铐，她的诅咒，没人会喜女夫的，她知，但她仍然要她的女夫，守着她那些世人都觉得没必要的原则，哪怕这让她显得迂腐，显得古板，显得没有人的意态风……

就像此刻，她握着她的簪，第一次明白了飞的意义。

她顺应这世上的规矩，最端庄最正直的小，她会是最好的夫人，她会用她的一生去支撑一个家，执掌中馈，约束帷，她有她的原则，她的守，她也会脸红，也曾心如鹿撞，这信宴，也是她唯一的一场青……

她小心地摘一朵来，娄二接过来，噙着泪，给卿云在鬓边。

但他们就是不能将就。

娄二看她的疲倦，问她是什么时候失去心气的，是什么时候呢？

命运玄妙，早在暗中编织好了结局，一丝也不。

一日天晴，晚间却雨。

娄家的院里，本该在天盛开的杏，竟然悄悄地开了几朵。像个来恭贺喜事的老朋友。

但她要嫁的人，甚至从来没有一刻，对她真正动过心。

她宽母亲的话，其实自己也并不怎么信。

她也问过自己，大概是从发现赵景真的从来没有看中过她的那一刻吧。

而院中，贺南祯穿着喜服，安静地站在那里，他收敛起了所有的风浪，像人世间一个寻常的青年一样，张地等着他的新娘走向她。

也许是因为凤冠霞帔的缘故，卿云走得很慢，很慎重，她像是在走向自己喜的人，又像是走向一场盛大的海，一场未知却值得期待的未来。

喜贺南祯就是她学着像鸟一样飞的那一刻，她知自己在坠落，但她接受这份坠落，安静地等待命运的结局。

小楼一夜听雨，巷明朝卖杏。

但贺南祯看的是她，在她不知的地方，他千百次地注视她，缘分欠她的东西，其实早已用另一个方式赔给了她。

节一定千百次凝视过她，所以记得她的这支簪，甚至连掉了一颗珍珠都记得，就像她也记得他角有窄窄的伤痕，记得他无意间提起，说是当初七岁时坠伤的，天日久，只剩一线白痕。

京中十月，小，娄家终于有了一场可以缓缓图之的婚礼，卿云风光大嫁。

但最风浪的贺南祯，喜的从来不是妩媚窈窕的人，就是她娄卿云。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元宵节那天的城墙上，赵景看的是娴月，也只看中了娴月。

她信奉的规则背叛了她，但她了太久的风筝，已经忘了如何去飞了。

这场景多像那一天，不仅卿云站住了，娄二也有些恍然，凌霜不敢置信地凑近看，娴月又说她：“别咋咋呼呼的，小心碰掉了。”

都说今年的天气反常，本该在天开的木，许多都在这时候重开了。

凌霜说要走去，外面的世界是未知的，有她未知的差，也自然有她想象不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