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175节(2/3)

娴月听见只言片语，答应：“好。”

这样重的凤冠，一天带来只怕有疼，娄二刚想吩咐黄娘让厨房晚上准备安神汤，忽然意识到，娴月晚上不会回来了。

从此贺家才是她的家了，如果是卿云凌霜，也许还能嫁后还会像以前一样，但这是娴月，她没有那么的依恋过，即使有过，那份依恋也在这几个月里被彻底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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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该觉得快意的，但娴月的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陪轿的桃染都吓坏了，连忙叫：“小，仔细把妆坏了……”

凌霜问过，是为什么，就不喜娴月呢？

迎亲的人扶起一对新人，新郎上，新娘上轿，轿夫拆去了杠，丫鬟簇拥着新娘上轿了，夫人们都围绕在轿旁送嫁，娄二也不由己走到了轿边，娴月已经端坐在轿里，层层喜服，重重凤冠，她像被包裹着的瓷娃娃，显得尤其小，怎么一转就大这么大了。

那么小小一个人，在襁褓里也是的一团，也曾那样依恋地看着她，跟在她后，亦步亦趋，牵着她裙，满心信赖地叫着娘亲……

明明也是一样的自己骨，也是十月怀胎，生死一线地生来。

“娴月……”娄二刚想说什么，外面响起鼓乐声，锣鼓喧天，贺家迎亲的人都涌了来，跪在厅，称亲家太太。

“看什么？”她连新夫也一样凶：“难我不能给娴月送嫁。”

娴月坐在轿中，看见自己父亲被人群挤得站立不稳，神有茫然，他向来是有书生的迂气的，睛红红的，看见自己在看他，还竭力朝自己一个笑容来。娴月的泪也立刻来了。

但凌霜也骂过，说娘家什么假惺惺地哭，装作舍不得，真舍不得就不该嫁她去别人家，一辈别人家的外姓人……

陪轿的官媒都有诧异，即使当初在议卿云的婚事上也最得的娄二，怎么今天忽然这样失态了，这话说得，先不论贺家怎么想，也不吉利呀。

似乎也变小了，变矮了，小时候总觉得母亲是最大的，可以轻易把自己抱起来，不要什么她都有，什么都能变来，每天的饭总是调停得那样好，四季衣裳，各玩意，应有尽有，只要她在，家里永远舒舒服服的，像无所不能一样……原来她也不过是人群中一个疲惫的中年妇人，愣愣地看着轿远去。

新娘哭嫁，表现对娘家不舍，夫家嫁，形同抢亲，这才成全新娘的孝名，娄二的泪也迅速来了，因为红绸也上来了，母女各执一端，婆递上剪刀，这叫离娘剪，是凌霜骂过的，什么嫁女儿像卖女儿一样，什么离娘剪？什么叩别爹娘？凭什么从此女就是夫家人了？

轿夫已经要起了，娄二仍然在急切地嘱咐：“受了委屈千万要回来，不要瞒，一定告诉我……”

不止今晚，此后的日日夜夜，她都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也是客，匆匆就要走。

仪仗开路，贺云章也骑，走在轿前，却见一骑黑胡跟了上来，上面的女穿着利落胡服，不是凌霜是谁。

拜，娄二爷顿时就红了睛，转过脸去抹泪，娄二骂了句没息，只见贺云章也跟着拜了来，连忙：“使不得。”

偏偏是琉璃窗，轿帘打起也仍然隔着琉璃，外面鼓乐喧天，娴月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神急切。

轿上被人拍了两，娴月看过去，惊讶地发现娄二就在窗外看着自己。

轿夫抬起轿来，八抬大轿是起轿就不许停的，娄二只得放了手，看闹的人那样多，她被人群推得往后，兴许是太忙了，发都了，鬓边飘来一缕，娴月坐在轿里，隔着琉璃窗看，她越来越远了。

这是在嫁了。

“这有什么使不得的，这也是贺大人的孝心。”梅四拉着娄二的手臂笑：“难你辛苦养个女儿十七年，还受不起女婿一拜？”

一句把娄二泪也说了来，看着前女儿女婿给自己行了礼，娴月向来纤细，那凤冠在她上，像芍药经了雨，沉甸甸地垂着，几乎要让人担心她直不起腰来。

“娴月，娴月……”娄二竭力跟她嘱咐着：“嫁过去之后要好好的，有事千万回来说。”

八抬大轿了娄家的正院，鞭炮齐鸣，人声鼎沸，无数声音嚷着看新娘，有讨赏的，有贺喜的，捕雀的属在前面开路，大清一绑着大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