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117节(3/3)

“官家忌惮秦家和我成连襟，是因为官员结党后投鼠忌，不好动他们，反过来说，结党联姻之后，也就拥有了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对抗官家……”

不止娴月，连门外听着的红燕也大惊。

她是读书识字的大丫鬟，自然知贺云章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看向云夫人。

惊异地发现自家主人脸上并没有慌，反而还带着赞赏。

“好你个贺云章。”云夫人挑着眉：“倒真是贺令书家的，贺家人天生这犟劲，倒也传了个十成十。”

桃染听不明白，但看她们的反应，也知贺云章说的是极了不得的事。她哪知王侯的世界，规则早和平百姓不同。

从先秦以来，世家门阀，就是与皇权并行的，有时是合作，有时是对手，大多数时候，都是此消彼，难舍难分。

不是短短几句话说得清楚的，但贺云章的话，云夫人听得明白，娴月也明白。

他是在说：你也不必给凌霜和秦翊让路，就让我来结这个党，联这个姻。

心腹总要成为权臣，权臣又会制造新的世家，君权固然至无上，臣也有自己应对的手段，否则每朝每代，势力更迭，从何而来？

就连赵擎，也自有他的势力，他的朋党，官家行的是平衡术，等到这个党真结了来，官家都要忌惮三分。

怪不得云夫人都赞叹，她虽然寡居，也是侯府夫人，世家的角度看皇权，和普通人自是不同。

不是一味惧怕服从，也有自己的对抗和共存的手段。

贺云章这份格局心，倒真不愧是天门生。

云夫人懂，娴月自然也懂，贺云章的话稍端倪，她瞳仁都为之一颤，但很快掩饰好了，明明听完了，却：“我不懂什么结不结党的话……”

“但你在等我这番话，是吗？”贺云章微低着，问她。

娴月顿时神一变，是被逮到了的神，立刻带着怒意瞪他一，贺云章顿时笑了。

“我知紫心檀不是别，是你在我表态，你想成全秦翊和凌霜，但也没有真要和我别，你希望我解决这个难题，对吗？”他虽然问得直接，语气却温柔。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娴月立刻起要走。

贺云章拉住了她。

“其实说来话，我第一次见小，是在迎宴上，我知你看懂了我的画。”

他说的是在文郡主的迎宴上，娴月在贺家看到了贺云章的画，那幅寒江独钓图，她看完，立刻回来跟凌霜说，贺云章是惹不得的人。

“那是我探及第那年画的，画中戾气太重，过于孤寒，吓坏了人，不该挂来的。”他笑：“但我也从那时开始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