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58节(3/3)

桃染也不敢传，只好悄悄看外面。

贺云章笑了。

探郎笑起来原来这样好看，朱雀大街上一片黑暗，只隔一段有些供打更人看的小灯，他一手执灯笼，一手执缰，在上坐得笔直。

桃染偷看他，见他垂着睛，中仍然带着笑意。

车走得慢，他也走得慢。

诗中写中举风得意蹄疾，一朝看尽安，其实也比不过今天这条路。

“桃染姑娘，”他叫桃染名字，声音仍然温和，虽然底仍然是捕雀的清冷，但已经是从未有过的温和：“请告诉你家小，古时的桐，最开始是指梧桐的，诗经和秦汉的赋不说，直到魏晋南北朝时，写的仍然是梧桐。常用的梧桐，《夜歌》中写，‘怜好怀，移居作乡里。桐树生门前，见梧’这个梧，指的就是梧桐。”

见梧，指的哪是梧桐呢？梧既是“吾”，是青年的夫妻刚刚结婚移居，一同生活，妻称呼自己丈夫为“吾”，桃染虽然不识字，仍然因为诗中的甜意而心一。

而车外的探郎，仍然在娓娓来。

“《夜四时歌》中写，‘仰看桐树，桐特可怜。愿天无霜雪，梧结千年。’也仍然是梧桐。

讲诗时常把可怜讲作可，可见这两心，从来都是互通的。”他继续：“但到了唐朝，梧桐的意境渐渐转为桐，元白二人的唱和中，元稹写‘胧月上山馆，紫桐垂好。可惜暗澹，无人知此心。’白乐天写‘月何所有，一树紫桐。桐半落时，复到正相思。’，到了这时，写的都是桐了，梧桐的小，而且也不是紫，这些诗中的桐指的都是南国的紫泡桐，也是京中这些年来桐宴赏的紫桐。

紫桐常有桐凤伴生，是川蜀一景，南国有小调唱‘郎似桐，妾似桐凤，往事迢迢徒梦。’可见这时候桐已经代表思念了，小要想知诗词中的桐指的是什么树，从这些意境上就可以判断了。”

桃染听着，先是为诗中的意面通红，但渐渐竟然也听去了。

不愧是探郎，红燕说了一番，她仍然半懂不懂，被他这一番讲来，这才明白。

她不由得转脸看向自家小，车暗，只有从车窗外照来的灯笼光，照见自家小，光洁如玉的脸颊有些微红。桃染不由得佩服小的才学。

从桐凤的簪，到问梧桐的画……桃染当然也记得那天萧家别苑的相遇，紫桐纷落如雨，探郎显然也记得。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自家小，这是一直在调戏探郎吗？

娴月这才松开抿着的。

“知了。”她轻声，但车外也足以听得真真切切。

桃染夹在中间，为这两人的文字游戏而脸通红。

她跟了小十来年，没想到仍然会为她的巧心而惊讶。

原来贺大人也和张大人一样，逃不她的手心，就算捕雀森严如阎罗殿又如何，她偏要一次次提及桐，他要是不答，她直接把车陷到他家门来。

可怜贺大人，连夜从中赶来，想必也是拿她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