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36节(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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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屋里两个丫都在廊底坐着，这瑞香心里疑惑唐姨娘独在屋里什么？便避着丫溜门去。不想了疾也在这屋里坐着，唐姨娘立在他面前，拈着一方绣帕，又是笑又是哭，脸上尽显弱妩媚。

他太知这些宅大院里的女人了，她们最议论这类笑话，可以反衬得她们自己又端庄，又矜贵。

了疾见她哭得可怜，往旁边略略别开，“您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愈发问得唐姨娘伤心，泪珠成串地往，“我何尝没说，老爷说去向太太提一提，落后就没了音信。我也不敢追着他问，问得狠了，一是惹老爷心烦，二是给太太听见，只怕她疑我小人之心。鹤二爷，我们这些姨娘的苦呀，使着丫婆，瞧着像个主，其实也不过是个人，都得小心，只怕哪里得罪了人。我自打跟着老爷回来，对你母亲一向敬重，从没在老爷跟前说过说过一句挑拨的话，只求她给我留条后路，把我的儿还给我，叫我自己养。”

了疾默了片刻，应承来，“那好，我去劝劝太太。”

晌又转到唐姨娘屋里去，才晓得唐姨娘并不是请他讲经，是另有所相求。一见他来，唐姨娘便打发了丫去，捉裙跪在他膝。

虔哥给霜太太抱到屋里去养的事了疾是知的，只是不知里的。他直起腰，走到椅上坐，“姨娘大概多心了，我母亲待虔兄弟很好，并没有哪里委屈了他。”

这起半老不老的媳妇，但凡见着双孤男寡女，总不把人往正上想。又兼唐姨娘睇见是霜太太屋里的人来，自家也心虚，慌慌张张地抹了脸，扯副僵的笑脸迎来，“瑞香来了，快请坐。”

说来也巧，正赶上霜太太屋里的一个媳妇瑞香往这里来取虔哥的胎发，预备着皈依礼奉到菩萨座，算是剃度的意思。

瑞香在她脸上睃两，又睃到了疾上去。了疾倒还是素日那副从容不改，她又将照回唐姨娘上，晦涩一笑，“嗳，来了，太太差我来取虔哥的胎发。”

她不仅未起，还朝椅前挪了几步。了疾放低，有些没奈何，“怎么不对老爷说？”

他躬腰托她的胳膊，“姨娘这是什么？”

唐姨娘执意不肯起，“鹤二爷，我晓得你是菩萨心，也晓得满府里，太太就还肯听你的劝。求你替我替去劝劝她，把我的孩儿还给我吧！”

不值价？

回去付了东西，便同底别的

了疾一脸骇然，今日真是讽刺，谁都来求他一个家人。像是香客拜在佛像前，倾诉自己的悲苦与念。

像个隐秘的邀请。

了疾这时起告辞，唐姨娘记挂着托付给他的事，希冀地望了他一。

他继而踅屋收拾衣裳，拾起方才给月贞坐在底的袍，攥在手里迟迟未叠。

仿佛是将她一缕鲜活温攥在手上，她方才抑低的暗语，是一牵魂引魄的丝线，此刻还在他心里发着回音。

他此刻惊觉，她何止是个试炼，简直是个障。怪从前师父常打趣他行还差的远。

她将膝盖一转，对着他哭起来，“我知太太对他好，正是为这个我才不放心。那是我的儿啊，我的儿认了别人娘，我这个亲娘心里是什么滋味？鹤二爷，你没成过家不晓得，我是丫，娘家无财无势，什么倚靠都没有。好容易有了虔哥这么个可靠的人，要是给太太占了去，岂不是断了我的后路？”

那魅惑的声音在说：“你千万要来，我有话问你。”

手里那抹缥缈的温渐渐冷却了，他也逐渐冷静来，对这个诱惑的邀约，又是几度摇摆。

这一落在那瑞香里，就变了些意味，一时间心生起八百风波。只等离了这屋里，瑞香那媳妇，恨不得浑都是嘴，唯恐说不尽这段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