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27节(3/3)

便对近日的言表示一番贴，“你娘家大嫂的那些闲话，我也听见了几句，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告诉你吧，这样的大家，人一多，难免嘴杂，一有风草动，恨不得当奇谈满天去传去。你要是当回事，就是自己同自己过不去。”

这番说辞倒与了疾宽的话如一辙，月贞不由到亲切，微笑着，“谢谢二，是我嫂自己不尊重，不怪别人。好在那日太太留我说话，不但没追究，反劝我不要去同我嫂计较。”

芸娘一亮，“那日太太留你就是为说这个？”

月贞顷刻明白过来，原来是怕她到琴太太跟前告状。为安她的心，她故意表白，“否则还能为什么？我也有些怕太太，她不问我话，我还怕到她跟前去呢。你只看巧大在霜太太跟前，多一句话也不敢说。”

芸娘心弦一松，会心笑：“儿媳妇在婆婆跟前都是这样，连我也一样。只是霜太太比咱们太太更挑剔些。”

要探的事探明了，她向窗外瞅一，松快地拂裙起，“这会前面该开席了，我家有几门亲戚在那里，我少不得去应酬应酬。”

月贞也跟着松了骨，送她去。

回来见元崇在榻上打瞌睡，她躬腰看他一会，想起了疾劝她的话，便将元崇抱起来往她卧房里去睡。

元崇在她怀里睁，尚且迷糊，抓着她的襟喊娘，“娘，什么时候接我回家去？”

此娘非彼娘，月贞难得对着小孩心，轻轻将他放在枕上，“崇儿想娘了？”

元崇渐渐清醒过来，不敢再提这话。陈阿嫂成日千叮咛万嘱咐，不叫他在人前提他亲爹亲娘。他缩在被里，小小的一团，扇着一双亮锃锃的大看月贞，“二叔叫您夜里到横岫里等他，他有事对您说。”

“哪个二叔？”

还能是哪位二叔，总不会是霖二爷。月贞自己也觉好笑，抿着憋了会，一亲在元崇额上。

正是灯半昏，月半明，大半客散，还有些本地官绅名与自家亲戚留滞在外大厅。虽无急繁弦，也是嬉笑划拳声裹在淡烟里不绝于耳。

月贞打灵前来，提着灯笼打着伞，预备到横岫那去，一路上都在埋想了疾会对她说些什么话。

倏遇几个往前大厅送酒菜的丫，“大这会回去了？”

冷不丁吓得月贞一抖，像是偷给人抓了似的，一脸慌窘迫，“啊，是，回去了。”

“您怎的从这里绕？往小园那走不是近些？”

月贞慌着把捶一锤，“灵前跪得麻了，想着多走走。”

为首的丫捂着嘴笑，“好闲。”

丫的笑里分明有些轻微的鄙薄，只当月贞是个没见过行市的穷酸。连月贞心把自己鄙夷一番，还没亏心事呢，先就自慌自怕起来。

跟着心里将了疾也埋怨几句，要是他叫人去，又说那些废话连篇的佛学理，岂不白屈她这一场亏心？

嘀咕着，已及至横岫前。这横岫原是一搭在荷池边的一假山，山掏空成一府，对着绿池也凿了个门，用于观景。素日却少有人到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