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12节(3/3)

话不错，此刻人家不多想，保不齐日后也不想。要说行得正坐得端，连她自己也有些心虚。

该夜，月贞便没往那屋里去，了疾也没来请。不知他提了饭回来没有，反正那是静悄悄的，连那只鼓乐似的木鱼也沉默得。

大概是木鱼哑然，没了神佛庇佑，月贞发了个诡梦。梦里是个雾昏烟暗夜，莺啼得残月缺，有个女人拖着凄厉的调喊：“.妇，.妇……”

那声音不知在喊谁，月贞行尸走般跟着去，无端端又走到街角那井前。似有空空的回音，是从井里喊来的。月贞弯腰一瞧，井底落着一凄冷的月亮，以及一个披散发的女人。

那女人仰着面，肤给井泡得白森森的，一张檀朱，向月贞咧开角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月贞：让我翻翻杂书，这是什么样的。

了疾：待我查查典籍，这是什么样的心动。

第17章 不醒时（七）

隔日起来，闻西风树响，沥沥雨声，推开窗瞧，粉残翠调，蓦地有些冷。

月贞洗漱完，坐在镜前摸自己的脸，额上腮上红一片，“像是起了癣，夜里就觉得得很。”

珠嫂正替她梳发，由后歪个脑袋，扳过她的脸瞧，“抓得红一块白一块的。一会你去给太太请安，我去找家婆要些药来，搽搽就好了。”

松云挽就，乌云堆髻，月贞换了蟹壳青的斜襟衫，待往琴太太屋里请安。珠嫂衣带还没替她系好，她却听见墙那有开门声，掩在簌簌的雨敲叶声里。

那声音仿佛某召唤，月贞的心刹那提起来，“我自己系。”她慌着搡开珠嫂的手，掀了门帘赶着外去。

珠嫂追到外间来，“你这会又急了！”

月贞也不回，匆忙栓好衣带，把鬓鬟摸了摸，捉裙门，“要迟了，昨天芸娘就比我先到，回回她先到，不知太太要如何想我呢！”

“我的姑，伞！”

路过了疾门前，果然碰上了疾也开门来。月贞赶着来就是为撞见他，却又怕他瞧见自己发癣的脸，匀了些脂粉也盖不住那两片红斑。

了疾也去向霜太太请安，走门前石蹬，见月贞话也不说，忙遮着扇低走了。烟楼隐隐，风冷柳暗，她连把伞也不撑，片刻沾裙摆，带了些泥在上。

“大嫂。”了疾撑着把黄绸伞在后，想一想，还是赶上前两步，将伞向她那偏了偏，“着雨，怎么连伞也不打？”

谁知月贞听见他的脚步声，将扇面挡在脸畔，扭睇他一，走得愈发快，掠伞外，“不妨事，雨小得很。”

淡淡云翳遮住了日东方，天仍旧是昏昧不清。暗蓝的烟波里，远浮游着几黄灯，是人们打着灯笼走过去。

谁都在留神自己的衣裙鞋袜，没人留心到黯淡小径上，了疾把伞完全递了去，只罩月贞。月贞回一瞧，他整个人淋着雨，把他脸洗得发白，神如烟雨澹然。

月贞只好退后一步，笑弯着斜他，“走得急，就没带伞，怕去晚了太太怪罪。”

他的手也后挪一，也罩住他自己半副肩，“姨妈不是唠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