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12节(2/3)

“哎唷你可别说这话了，你姑娘时也在外掀胳膊来着？”

“寻这说辞，简直该打。”

琴太太“哼”了声，慢悠悠笑着呷了茶，“我不是容不得错的人，只要肯改。话又说回来，不知错怎知改错？你现明白了？”

可琴太太不这么看，官贵之家，格外重面，“我不是怪罪你，月贞，你到了咱们家，不要你那些琐碎的事，还大喇喇地挽着袖打着赤脚什么？你瞧见的，只有底活的婆才这样，你尊贵的，这样要给人家笑话。人家倒不是笑话你，是笑话我们李家。”

她默了阵，把那堵墙盯了须臾，一扭坐到榻上。暗忖珠嫂这

“去吧，大的天，伺候大回屋睡会午觉。”

不好，也不得神你？”

“你不常往他屋里走动就不要，你常走动，给人瞧见，不要也变了要！他是和尚不错，也是个男人呀。我就不明白了，又没个正经事，你常去寻他什么？”

慌得她一把跪，“原是巧大领着大到井那边去，我见巧大跟前跟着人，连我也去，怕太太们有话传没人听，我才没跟了去。”

这算问着了月贞，她自己也说不清不明，若为那几顿夜宵，她大可提回屋里来吃。倘或是为别的，不过是那飘飘渺渺没缘由的窃喜。

珠嫂忙磕，“明白了。”

原来是为这回事，月贞看来是小事，她在家劈柴担，灶上和面洗碗，都是挽着袖。

“就是砍杀了我也不敢看轻了贞大！”珠嫂偷么将两只吊梢朝上一提，探见琴太太板着面孔，两只冷冷的摄在茶碗上。

珠嫂捂着脸嗔她一，“瞧见了吧，你还不留神些，打的可是我！我的，你别瞧太太平日待你和善，她治家可严着呢。你看芸二何曾敢放肆来着？”

月贞忙赔不是，“我今日是昏了，一时竟没顾上，带累了你。”跟着噘嘴抱怨，“为这小事，何至于呢？不过两条胳膊，有什么稀奇的，给人瞧见就瞧见了，难他们都是不胳膊的？”

珠嫂微微躬着腰，只看见琴太太的半截裙坠在榻围上，咕噜咕噜漱着，往白瓷痰盂吐了，嗓洗一威势，“派你伺候贞大，是瞧你媳妇家，比没经事的丫们懂得多，好时刻提着她。你倒好，瞧她是小门里来的，没使唤过人，不好与你争嘴，你就放着她不，只顾自己耍乐，是不是啊？”

月贞认真着颏，一顿饭吃得没滋味。落后吃完饭来，月贞在廊庑底等着，琴太太又将珠嫂叫屋，冯妈也招呼着丫去收拾碗碟。

珠嫂怄得险些没起来，“我的！你可安分些吧，常到个男汉屋里什么？他是小叔叔，你是大嫂，也不说避讳着些！”

“可他是个和尚呀，不要的。倘或要，也不会叫他跟我住在一挨着了嚜。”

“嗳，这就对了。”琴太太又往她碗里添了块蒸熏鱼，“乡人多杂，你寡妇家，不要给人家挑错讲是非，回传回钱塘，你娘哥哥嫂都不好人。”

“我瞧瞧鹤年跟着回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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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甫落，冯妈两步上来，“啪啪”掴了珠嫂两掌，叱：“有不是就有不是，回改就是了，怎的推脱这不是？”

“是不好怪她，只是你嫂嫂不好，也是女人家，许多事你哥哥不好的，还要她。譬如早上看戏，你在井前洗脸，妇人家，就不该把袖撩起来。你从前在家事只图便宜，家里没外人，不留心也没什么。今天是什么境况？那么多人围在那里，又有多少男人？袖撩起来，给那些人瞧见，心里邪念一起，大爷又没了，他们逮着空欺负你如何是好？”

这厢退屋去，月贞立时迎将上来。方才的话她听见了，不敢放声，拉着珠嫂绕廊去才敢说话：“我听见太太打你了？”

果然，月贞把碗搁认了个错，“我回一定留心。”

月贞忙说：“太太是知的，我娘常年吃药，倒不能怪她。”

两人走回房中，路过了疾门前，月贞竟将要留神行止的话抛在脑后。待要上前敲门，给珠嫂一把拽住，拉着她往门里去，“你上那屋什么？”

月贞瘪瘪嘴，“那倒是没有。好了，我回留神，保再不叫你跟着挨打受骂。”

说到此节，怕月贞不明白，又打比方，“各有各的规矩，就连你们小人家，也不叫姑娘到铺里上柜台招呼客人，也不轻易在生人面前脸，是不是？何况我们这宗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