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5节(3/3)

回盒里，去倒了盅茶端到榻上，“母亲倘或想我，就常到庙里去走走。佛前烧烧香，听听经，心里又清静，对脚也好。”

霜太太一听这话，面彻底冷透，白得木讷脆弱，“你的意思，叫我常去受受熏陶，也学得你，万事不诸事不问的？真是没良心，你父亲时时不在家，我都撒手不了，这么大个家岂不翻了天？亏得有你哥哥帮着打理钱庄上的事，你和你父亲，只晓得在外你们的逍遥菩萨。”

了疾默然不语，只是笑了笑。

霜太太自己怨一阵，心又一，朝桌儿上一递，“饭不吃就罢了，这褥可不行，太单薄了。夜里又雨，还是冷的。一会叫丫送一床来，你一定要铺上。听娘的话，好不好？”

这就算和好了，母俩谁还跟谁计较不成？了疾答应来，送她到廊，嘱咐丫撑好伞。丫提着灯笼打着伞，两人双双步细雨中。

雨有些打偏，霜太太抬着胳膊像在拭泪，因为得胖，又活动起来，伞遮不住她，一条手臂在外，沾得微凉。

了疾望一会，及至她彻底没黑暗。他折屋，阖上了门，雨尘寰被他行容冷漠地关在外。

这雨到三更才停，灵堂那的动静也渐渐萎靡。天晚了，宾客回家的回家，不能回家的，就留宿在两边宅里。

月贞现住的这几间屋是招待女眷用的，她住了正屋，便有女客住了东西两边的厢房。丫引着，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吵得月贞不能睡，恰逢渴，正好起来瀹壶茶吃。

珠嫂的针线篮还搁在炕桌底，月贞没趣地在里翻了翻，各的线梭，还有条绣了一半的帕。

月贞不大通针线上的活计，她娘不好，累不得，不得空教她。她在家时一半帮着哥哥炸些果，余一半就翻她哥哥的旁学杂书，鬼怪志异。

在诸如《西厢》之类的杂记戏文上，她零星了解一男女之。原来世间男男女女，会结合成一个令人惊心动魄的新世界。

总算到她，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

“你还没睡？”

是珠嫂打帘来，她原本是在西厢当值，今日客多，腾到月贞房里来与月贞一睡。见月贞在瀹茶，她去接了手，只在紫砂壶放了陈和。

月贞支颐着在榻上调侃，“唷，你们家的茶叶买卖，连一茶也不舍得给我吃？”

珠嫂扭嗔她一，“这会吃茶，只怕要半夜才能睡得着了。多的是茶叶，你要吃，等过了这段日够。你明早还要到灵前去呢。”

“外闹哄哄的，想睡也睡不着。是些什么人？”

珠嫂端着茶壶过来，摆上盅在对榻陪坐，“是乡来的亲戚，都姓李，论起来都是一个祖宗。他们赶不及回去，就在两边宅里住。”

闲着也是闲着，月贞便打听，“乡离得远不远？”

“说远也不远，就在钱塘县西边，过去一趟大半日功夫。那里有一间祖宅，还有田地。是老太爷派到钱塘了官，才带着一房人搬到钱塘县上来的。如今祖宅里有些人照看着，还有许多族中的亲戚在那里。”

大家里讲究个同同源，一个村一个庄，牵牵连连的多半都是亲戚。章家虽然穷，倒一直都是住在县上，人丁也单薄，从没有那么些亲戚。

月贞想到那乡，只浮想到一土气的闹。眯着，有些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