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金帐 第18节(3/3)

张就能唤他来历认他车，显然今日一切皆有人授意。林氏一直未曾死心，要给他送人嗣，以全她贤妇之名。恐是见顾倾不得他心，便变换样，不知从哪又觅得一所谓族亲。

雁歌见他面不善，不敢往里多说，匆匆回了话，又捡了事传来的几件不打的事回禀了，见薛晟未有示，便自去斟酌着办了。

厅里已经摆好了饭，雀羽来了又去，桌边只余顾倾。

她手执牙箸立在正位边，等他洗手落座，便抬箸为他布菜。

他在江州习惯了简便饮，在吃饭上一向容易打发，随意用了清粥素菜，接过茶坛来漱了。

他起去间洗漱更衣，来时桌上已经收拾净，顾倾手提包袱，恭立在厅里。他瞥她一，边朝书案方向走，边开：“讲。”

瞧她有话要说。

顾倾亦步亦趋跟着他，“我收拾了几件衣裳用过来，能不能……摆在阁里？”

阁他不常用，上回给了她休息，这几回她来，便也都歇在那。

以后天日久要同一室，她留宿在此，没有趁手的用和换洗衣裳，着实不便。

薛晟没有为难她，随意了，“里边应当有柜，明儿叫人收拾了，你尽可用。”

“不必麻烦雀羽哥他们了，”顾倾笑，“我自个儿收拾就行。”

薛晟坐回案后，瞧她影飞快掠去阁，似乎有些兴，嘴里还轻轻哼了两句小曲。

她在里间忙碌，虽瞧不见她表，可隐约可以猜到，她此刻的心是极愉悦的。

他允许她摆放贴的东西来，就这么值得兴么？

一小事也能令她眸晶亮亮的，可真容易满足。

曾有那么一瞬，他也有些庆幸。幸好林氏送来的是她，叫他不觉着厌腻和心烦。如果是半夏或忍冬，他不知能不能有这样耐心与她们说话的好脾气。

夜了。

时的梆声已经响过，残烛经不住夤夜燃，只余微末一段，灯影摇摇坠，看将熄。

侧帮忙递卷换茶的人已经许久没有动静，薛晟侧过脸望去，见她坐在案台的垫上，靠着他椅的扶手，阖目浅眠。

纤的睫覆住那双澄亮纯净的睛。低低垂着脑袋，松的云鬟别在发，米粒般细小珠穿成的苏，随着呼一一轻在白的侧脸上。

那珠分明在她上，却好像一一滴摇晃在他心里面，勾起酥酥麻麻的意，让人忍不住想住它，不允它扰原本平静的绪。

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时，他修的指已经轻拨过去。

“嗒”地一声。极轻。

垂着苏的发簪从柔的发髻中坠落，他意识摊开手掌去接。

发簪和轻盈的发同时落掌心。

冷香清洌，幽净甘纯。

发从她白的脸颊过，如质地最上乘的丝缎，顷刻披散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