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夺凤印 第129节(2/3)

那时候念珺总有些心急，明明走还走不稳，却就急着想跑。唐榆总跟在她后小心地护着她，见她要往跌就会一把拎住她的后领，徐思婉若在廊读书，就会听到念珺忽而咯咯咯地笑一阵，抬便看到唐榆跟扶个小雕塑似的，认真地将念珺“扶稳”。

仔细想来，冷那四年，竟是她以来最轻松的时光了。

“娘娘稍安勿躁。”徐思婉吻悠悠，缓缓踱向床榻。晨见状，心领神会地搬了张绣墩放到床边，徐思婉落座，皇后愈发不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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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婉猝不及防地心一搐，一酸楚倏然涌上。她怔忪了半晌，木然地转过，失魂落魄地从念珺房门前离开。

她甚至不自禁地细致想象过一些逢年过节的景。秦家家大业大，逢年过节常会大办，邀亲朋好友同贺，于是上元有灯会、清明有投壶，众人聚一堂一拼去争彩。她想至少在猜灯谜这件事上，他是很有胜算的。

但在唐榆走后，她开始想这些了。

她自然是要慌的，这旨意来便意味着，皇帝放弃她了。

彼时恰逢御前的人刚来传过皇帝命贵妃侍疾的谕，来者也知这是个苦差，说完不等皇后多问，就匆匆地告辞了。

于是这一觉她睡得很，睡时尚是清晨，醒来时已过晌午。朝廷大敌当前，皇帝到底是没有时间一直陪着她的，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走了。她便自顾自用了膳，而后去看了看念珺，念珺正在月夕的陪伴背诗，唐榆教了她很久她却不大愿意学的那首“两个黄鹂鸣翠柳”现已能背得瓜烂熟，徐思婉立在门边听得欣，却见念珺背完后就指了指面前的书，仰向月夕：“这是唐叔叔写给我的，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刺向唐榆的那一刀，终究也刺了自己心里。

她开始想，若是那样，他们大概会很熟，可能还会一起读书。唐榆大她五岁，又是她兄的伴读，到了她读书的年纪，如果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正可以去问他呢……

可她现却觉得，唐榆比他更适合那些世人常用在男人上的赞，譬如天立地、譬如温文尔雅，甚至于有些时候，她会觉得唐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比他更为矜贵。

——这跟把一块丢在饿狼面前，又有什么分别？

而他，就像一座烂泥所制却塑了金的佛。外表再怎么耀、再怎么让人不敢亵渎，里也还是烂了的，烂到让人作呕。

因为她虽背负血海仇，却也是被养父母捧在手心里大的，他们没让她受过半委屈。所以她的恨就是直来直往的恨而已，并不大会什么心力去假设若秦家还在，她的日会过程什么样。

她还模模糊糊地记得秦府宅院的样，于是，一切设想都变得更为真切。

“你……”皇后撑着坐起来，森狠地盯着她，目眦裂，“本……本到底是一国之母，你要什么！”

好。”这一回他应得不假思索，继而与她一并坐到床边，又被她拥着躺。她眉弯弯地笑望着他，看着他中的意迷，心里只嘲讽地想：啧，男人……

这些毫无意义的设想，总会让她迷。她借着这些设想打发了许多时间，既让她舒服了些，也让心里的伤更痛。

这世间对“男人”总有些好的想象，想他这样贵而大权在握的，总是令人憧憬。而若唐榆那般挨了一刀的，常会惹得世人嘲笑，不论男人还是女人，提起宦官，总觉得见不得光。

过去的十几年，她都并不太想这些。

皇后神怔忪，底划过一抹无可掩饰的慌。

皇帝放弃了对她的一切尊重与维护，让她成了一个可被人随意气的件儿，将她丢在了与她火不容的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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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婉欣赏着这抹慌张。

皇后也是实在心力不支，一时滞在那里。徐思婉殿笑端详了她两，盈盈一福：“娘娘万安，臣妾奉旨来为娘娘侍疾。”

翌日天明，徐思婉再度梳起艳妆，不不慢地步秋的门。

她怀着讥嘲在他怀中睡去，梦中恍惚里又回到了冷，回到了念珺刚学走路的时候。

徐思婉一哂：“臣妾是奉旨而来，娘娘还是莫要这样将人拒之门外为好。让臣妾好好为娘娘侍疾，对咱们都好。”

除此之外，她也比从前多了些古怪的念，在清静无人时，她常会一遍遍设想，如果秦家和唐家都还在会是什么样。

自那日从诏狱回来算起，她没有为唐榆落过一滴泪。初时是万千绪都在中翻涌，却生生就是哭不来。后来，一切都好像随着时间慢慢地淡了，可他又好像变得无不在，她常会在一闪念间不自禁地想到他，亦或见到些趣事就想说给他听，一瞬再惊觉他已离世，就又激起一沉默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