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宴 第84节(2/2)

她眨了眨睛，猛地抬起，又看向裴明昉。

裴明昉再如何宰执天，再怎样贵胄，在面对沈如意的时候，也总是慈祥而平和的。

她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因何而生，但她突然又被请到清风苑中，就说明此事一定不简单。

“团团，这件事我本来很犹豫，在想要如何委婉地同你说，又反复思量，是否要先告诉你母亲，再告诉你。”

沈如意心一，她听到阿叔如此叹息，心中却是升起难以言喻的难过。

沈如意安静看了一会儿裴明昉，许久之后，她听到裴明昉重的，几近于痛苦的叹息声。

沈如意的心里其实也是有些不安的。

她聪慧、可、善解人意，她上有着同龄孩一样的天真纯洁，有着一颗晶般的真心，她却并非真的同同龄孩那般不谙世事。

他对这个异常招人喜的小囡囡，总是有着万分耐心。

裴明昉安静坐在书房，他低垂着，似乎已经睡着一般，就连呼都微弱了。

沈如意眨了眨睛，这话一说，她便呆愣在那里，似乎本就没有听到一般。

裴明昉同她相不过几日，却能清晰认识到团团是个什么样的孩。

沈如意迈着小短，转过紫檀书桌，来到裴明昉的边。

她上前两步，突然开：“阿叔。”

她是还小，但并不代表她不够锐。

然后她轻手轻脚来到书桌边，仰着看坐在书桌后的裴明昉。

这年纪的孩，本不应该如此懂事听话。

他把女儿抱在怀中，在朝堂上从来不苟言笑的权相，最终也只对自己的女儿低。

裴明昉弯腰，沉默地把沈如意抱起来，让她安稳坐在自己怀中。

他了气，苦涩的药香萦绕在他鼻尖，让他神智清明。

裴明昉冲沈如意伸手：“团团，来阿……阿叔这里，阿叔有事想同你说。”

相反，她的那双杏一般的眸，仿佛能看清一些世间真相，能看清所有的虚妄和假意。

每当跟她说话的时候，他就连声音都要放轻，生怕吓到她。

沈如意的声音很轻，没了往日的快肆意，也似乎消去了声气的稚，此时的她，如同一个关怀辈的晚辈一般，沉稳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却还是她。

裴明昉用定无比的语气说：“从今往后，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们，我也不会再允许有人欺负你们。”

现在也依旧如此。

今日的裴府一定有什么事发生，而这事，似乎同她们母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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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异常艰涩，沈如意仰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突然伸手摸了摸裴明昉的脸。

什么可以犹豫的？

若是再等，难要等到行将就木，等到垂垂老矣，才是最合适的？

她很聪明，很懂事，懂事得让裴明昉心都疼了。

不，隐瞒永远不是最好的方式。

沈如意就是这个时候踏书房的。

她意识重复裴明昉的话：“爹爹，你真的是爹爹吗？”

“团团，我刚刚得知，我或许就是你的父亲。”

闫家送了沈如意到门便退，沈如意没有跟以往的任何一日那样，笑着来同裴明昉打招呼，她轻轻推开门，挪了一步书房。

“啊……爹爹？”她眨眨睛，“爹爹，你确定了吗？”

看向这个，同他血脉相连，却七年未相识的女儿。

今日的清风苑格外冷清，裴安裴然都不在，几个扫洗娘也不在，偌大一个院落，似乎只有裴明昉一个人。

爹爹两个字从她细细的小嗓里被喊来，裴明昉猛地闭上睛，把已经氤氲在底的泪意全都忍了回去。

裴明昉抬起，用那双通红的睛，用那张惨白的没有一丝血的面容，看向面前的小女儿。

“阿叔，”她声音很，“你说，团团认真听。”

“阿叔，你怎么了？”

“阿叔你不要怕，”沈如意安地说着，“男汉大丈夫，你要勇敢。”

裴明昉几乎都要哽咽了。

“团团，我当然是你爹爹，你以后不用再害怕了。”

听着裴明昉承诺，沈如意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唉。”裴明昉一叹。

“但我最终决定，直接把这件事告于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