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宴 第66节(3/3)

柳四娘娓娓来，声音悠扬，带着两人回到当年的细雨微朦小巷中。

“礼郎，当年你我百般恩，你与我山盟海誓，承诺百年，怎么转你就成了沈家的乘龙快婿？”

柳四娘这样的女人，原是农女，她自不懂得什么诗词歌赋，但同沈文礼相知相恋之后，她渐渐开始学习文雅之言，偶尔也能说得面。

但这面，总是怪异的，似乎永远也说不端方。

她如此说完，又看着沈文礼笑。

那笑容如同年轻时那般羞涩，如同苞待放的儿，青涩又纯洁。

当年的她也不过是祈求恋慕之人垂怜的普通女罢了。

但事与愿违。

“我那么你，可你偏偏那么狠心啊，”柳四娘看着满脸郁，已经日薄西山的沈文礼，语气越发平静，“你抛弃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一天？”

沈文礼着怒气的声音再度响起：“住，住。”

他目眦裂：“我不是都还给你了吗？”

“我，我给了你沈夫人的地位，迎娶你为继室，”沈文礼说，“我了多少钱，才给雨娘买……买了这个沈家大小的名。”

沈文礼边说边咳，他瘪的膛犹如正在鼓风的风向，呼哧呼哧，即将被火苗淹没。

“我，我不欠你的，”沈文礼义正言辞，“没有我，也没有你，你的今天，你太贪心了。”

柳四娘那已经有了鱼尾纹的眸，蓦地睁大，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文礼，惊讶地问：“沈老爷，我究竟说你天真还是单纯？还是说……你真的自私自利，活的还不如畜生。”

“当年你觉得沈家压你一，你赘婿憋屈，从一个书生成为了商贾，觉得是沈家对不住你，所以你使劲的，使劲的苛责沈家那对可怜的母女，”柳四娘冷笑，“你声声说心于我，即便同沈小成婚也待我如初，你说你我，更偏心雨娘，那对母女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好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

柳四娘：“可当年你抛弃我的时候，我跪在大雨里求你，说我有在，你也没犹豫过啊？”

沈文礼一句话都说不来。

这些都是他自己过的事，待到重病卧床，需要人照料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切事都有报应。

不是良心唤醒了他，他这人从来都没有良心，只是因为如今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他才发现人不能太过冷酷无。

可什么都晚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利用柳四娘刺激沈惠娘，他对柳四娘好，对她“不离不弃”，对她所生的女儿慈有加，都是为了让沈惠娘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