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61节(4/4)

见陆瞻由书房里来，穿着一件蓝圆领纱袍，衬得脸比前一日更神起来。

这厢赶上摆饭，芷秋挽着陆瞻到案前，就要吃饭。陆瞻见其小脸红扑扑的，便笑，“你在隔吃了酒，还要回来陪我吃饭，是了几个肚？”

芷秋搁扇窃笑，“我就是吃了两杯酒，别的一没动，专门空着肚回家来同你一用饭的。”

二人执箸捧碗，陆瞻随与她说话，“鸾的病怎么样了？”

问起，芷秋便叹了一整片惨淡秋，“不怎么好，从前大夫就讲，她这个病，大约年纪越大，就得越严重些。韩家请了许多大夫，还请了士来了几场法事，也不用，就这么混着吧。倒是韩相公，近日瞧着气好些了，听说是朝廷里就要派粮了，大约是他去了个心大事，这才略微松快了些。”

陆瞻心检算，大约抓捕姜恩等人的令就要来了，也心知，韩舸被反参的奏章大约也快到京了。

于是饭毕，坐到榻上朝芷秋招手，“过来。”芷秋落在他怀里，他膝上轻轻颠一颠，十分温柔，“要是鸾的病总不见好，你可以将她接回家来，后年咱们回京，到京里请太医给她瞧瞧。”

“你这是没理的话，”芷秋搡他一，落到对榻，“她的家在这里，妈也在这里，就真要到京里去瞧太医，那也得咱们走的时候带着去，早早地接来我们家住着，算怎么回事呀？”

陆瞻踞蹐间，正巧桃良端茶上来，他趁势呷一，将那些朝野上波诡云谲的事儿咽回腹中，保留了这一片绣阁安宁。

晚间起雨来，芳草怀烟，珠落芰荷，墙外攀墙柳，万皆凉，凄凄。

独有园闹如故，一间敞厅，绮筵正盛，繁急弦，舞燕歌云。榻上却独坐了沈从之一个，半饧着望着屏前一伶人正甩袖抛，翻得个曲迷烟，又有丝竹伴雨声，好个神仙境界。

品藻伶人，玲珑段，银盘洁，婀娜玉步，媚韵得当，分明哪里都好，却偏偏少了颗朱砂痣，令沈从之乏味得，随意鼓了两个掌，朝宗儿轻抬，“放赏。”

宗儿领命，又哈弯了腰，“爷，窦大人到了，在外候着呢。”

转那一班伶人便由人领着绕去厅外的廊台，映着个月门咿咿呀呀地唱起昆腔。屋半静，圆案上挤满珍馐，倌人未至，只有沈从与窦初邻座，暂由宗儿筛酒。

那窦初刚由城外归家便接到沈从之的帖，再三犹豫，还是换了衣裳赴宴，门一看没有别人，心大约明白了，却不挑破。

这般举了一盅金华酒，先敬主人，“没想到沈大人还给我发帖，我与陆督公还没谢沈大人借的亲卫呢，亏得那几人在民营里激起了民愤，否则叫祝斗真几人轻易搪过去，也不能有如今的怨声载，韩舸恐怕也没胆上疏。”

沈从之也不客，引项尽倾，意味地瞥他一，“你的谢我受了，但你可不能代陆冠良谢我，他谢我是他的事儿，你是你，他是他。”

辩他意，窦初提杯打着哈哈，“都是为圣上办事儿，倒不分你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