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5节(4/4)

相，像是哪里添的新伤，旋即有一无济于事的酸涩由芷秋心涌，她只得暗暗避开，冷漠地，佯不见。

恰时乐止歌歇，沈从之首起鼓掌，朝惠君递去一玉樽，“好、姑娘曲儿唱得好，琵琶也弹的妙！”

另二人亦拍掌相合，伴着夕曛灺尽，一残半的月，初放霜华。一派觥殇笑颜中，唯独陆瞻的脸始终是维持着寡淡的一抹笑，这似乎是他一贯的教养，倒未必是真心。在芷秋的记忆中，他真实的笑，是如太炽烈的。

那惠君将琵琶给后的姨娘，旋回笑颜，嫣然无方，“献丑献丑，沈大人陆大人在天家富贵之地，什么场面没见过？慧君不过是雕虫小技，污了各位大人清耳。”她的向芷秋，冲她莞然，“要论才，哪比得上芷秋姑娘。”

众人将搦向芷秋，只见她颔首致以，谦谦大方，“惠君姑娘过谦了。”

正对过，瞧见那陈本又去托云禾之手，谁料那枝一，反去掣他半寸短的胡，“陈本，这算算麽快一月没见了，你什么留个胡？害我险些不敢认，快快给我招来，是不是留了胡充大人呢？”

檀板之上，竟直呼男客其名，颇失统。那陈本却不恼，年轻的面庞活活笑成一朵喇叭儿，拽她的手，“小乖乖，我这是忙得忘了剔须，今儿晚上你同我回去给我剔不就得了？”

那陈本原是武官，京城人氏，家中有开国之功，乃鼎盛之家，却不思读书，多少有些鄙。云禾却十分通晓他，惯常应酬他都有些没规矩，偏他她如此，正是一双王八对绿豆。

云禾复手，几个风拂柳的指节往他膛一拍，朝陆沈二人努去，“你瞧人家这两位大人才是世家大族的公呢，不跟你似的，人家连一茬须都不留，净净清清的。”

此言一，陈本与祝斗真顿时止笑，纷纷窥探陆瞻，只见他一抹笑意生凉，目光鸷地直望云禾。

那沈从之哼笑一声，一只青釉八面壶替陆瞻斟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地着火，“这位姑娘说话儿真是有意思，冠良不要同她计较啊，有失咱们‘男人’气度。”

众人且听他话里有话，芷秋虽不明，也似听了他拱火之意，既为陆瞻不平，又为云禾忧心。便执起前之樽，旋绕至他跟前，妩然一笑，“沈大人，芷秋攀，冒昧说一句，就是同沈大人有缘呀，又见面了不是？”

言及此，她吊起娥眉，似嗔似怨地睨他，“既是有缘麽，我就要斗胆说一句了。您上回还怪我们祝大人‘独占魁’，我将这‘占魁’的法门说予你了，怎么不见你上门呢？难不成是心疼银两？可我瞧大人必定是富贵至极之人，哦，那就是嫌弃我资质平庸了。”她将另一个指端柔地对指过去，其态媚冶骨，“唉，分明将话说在那里，又言谎话作空，这就是你们‘男人’呐。”

一席话儿叫云禾暗松一气，亦使陆瞻舒眉淡笑。只沈从之，分明是指责暗讽，可却使他骨作一堆，忙举樽凑过去碰她的杯，“并没有‘作空’，刚到苏州，公务在，总要先把公事顺一顺。芷秋莫怪，你们苏州的规矩我大概也清楚了，过两日我便替你去摆台，叫你尽风，如何？”

谁料芷秋似不买账，哪里会因这京派官员得罪祝斗真这等本地太岁的？于是心暗笑，上撒着，绕回祝斗真侧落座，“罢了罢了，沈大人的好意芷秋心领了，往后再说吧。”

那沈从之拧眉瞪，“好好的，怎么就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