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4节(4/4)

着一金乌艳，罩着这海艳国，媚骨诸芳。晶帘淌着五光十的，金银皿溢着冰冷的微笑，似姑娘们将落未落的角，是一堆脂粉骷髅。

婉的泪纷飞在芷秋的裙角，却只换来她一抹无济于事的轻笑，“婉，你叫婉是吧？我告诉你，人间是地狱，你逃不去。”

话音甫落，便如那扬起的刀尖，又似最恶毒的诅咒，令那双泪渐渐凝结不甘的恚怨。她几乎咬牙切齿地由发白的间磨一句，“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就将鞭挨了吧，”袁四娘在宝榻之上，拈着绣绢拂了衣裙，“我晓得你怕疼，可你也替我想想呀，我了一二千银买的你，你实在要走，也叫我看看你的决心是不是？我既为你开了先例，却不能叫人以为我袁四娘好欺负，明日这个来求，后日那个来求，我白的银全打了漂，还叫我活不活了啊？”

黄澄澄的光罩着婉之面，折错泪痕，几如人世万千阡陌，未知何是家乡。她茫然无措地回望袁四娘，怔忪一瞬，匐跪上前哀哀切切，“我晓得妈妈好心，只求妈妈好人到底，那鞭实在太疼了呀，我熬不住、我熬不住啊！”

袁四娘噗嗤笑声，将腰板笑得前仰后合，“熬不住麽就踏踏实实地呆着，我袁四娘不过是个老鸨，虽谈不上什么好人，却也不是那起黑心的，你老实了大蜡烛迎客，往后自然有的是锦衣玉的好日过。”

“妈妈、”婉恍然记起什么，忙扒了袁四娘的乞求，“妈妈，我有个未婚夫，是吴江县知县家的三公，我父亲将我自小指婚给他，求妈妈许我写封信给他家，叫他来赎我，他必定是愿意的！”

一片喧哗中，四娘睨她良久，方吭哧吭哧地笑起来，“成吧，横竖别让我亏银就是了，你与他说清楚，多的麽我也不要，就要个整数，三千两。这不是我坑他，你自己也给我算算呀，我从昆山把你接了来，一路打牢里的人，又供你吃喝这些日，不算要你价吧？”

“不算不算！”婉着袖，左右揩去泪，只觉由地狱重到了人间，豁然兜转来一个大大的希望，“妈妈放心，我这就写信叫他来。”

“好好好，小凤，将她搀回房去，写了麽给她送去。”袁四娘挥挥绢，招呼一小丫鬟上前将她搀起，颇有些和蔼可亲地安，“你放心，这些日我也不你，你只好吃好喝地等人来，若事成了麽，也算我袁四娘一件好事。”

这厢人去，姨娘相帮亦递嬗散了净，独留袁四娘与三女齐坐，与半帘影扶疏，伴着喳喳雀鸟，一场烟雨不知何时来到。芳心四五两，柳眉六八条，在渐起的薄霭中，似萧条的枝叶梢。

不时有老姨娘换上新茶，各人闲呷的功夫，云禾帕轻蘸角，眱向袁四娘，“妈妈是不是老糊涂了？突然就犯起善心来了，什么答应她啊？连鸾还是个乐呢，怎么对这么个不醒事的人心？留着她，何止二三千银，往后自能赚个满盆的金银！”言着，她将腰一转，妩然地调眉，满是个不痛快，“要妈妈这样好心，也放我去好了麽。”

鸾一听，亦不大痛快，忙搁茶盅，冲她翻起，“什么拉扯我呀？我什么都没说，属你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