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4节(3/4)

是绣了一半的白山茶，另一半未知凋落在何方，“是妈妈新买的那个婉嘛，这会正挨妈妈训呢。”

蝉鸣渐起，竖起耳朵一听，那声音虽弱，却仍旧有些恼人，芷秋无心再理，仍旧捧起书。谁知复看两行，再起哭喊，稍等片刻，那声音竟似泼天的暴雨一发不可收，惹得芷秋一阵心烦，便搁书踅门去。

得垂门，绕过曲径，直奔袁四娘房中，果然见屋中挤了姑娘姨娘相帮好几个。其中一相帮将一荏弱女揿在一张藤条凳上，另一相帮手执细细一条竹鞭，正值芷秋门的功夫，捭棁一鞭，就在少女凹的腰间，稍时便渗零星血迹，沾染了褴褛衣裙。

少女正是年芳十七的婉，只见她伴着落鞭地扬起脸，纤细的颈上挣宁死不屈的经络。

惨烈的叫声里弥漫着袁四娘漫不经心的一缕笑，“哭什么呀？这才十个鞭呢，咱们两个不是说好了？你受了我这一百鞭，我麽就放你去，也不要你赎钱。我袁四娘说话算数，你咬咬牙受来麽就好了，往后你就是个自由了。”

落雨似的晶帘，袁四娘自于踏上稳若泰山，首坐着三两少女，齐齐瞧笑话儿似的将婉睨住。更有一殷红桃粉的少女，辣辣地障扇笑着，“什么‘自由’？妈妈又哄人，这世上哪有女人是‘自由’的？生从父、嫁从夫、老从，连死了那碑上还拓谁谁谁之女、之妻、之母的，到死了都烙着某个男人的印呢！”

芷秋闻之一笑，缓步掠过受刑少女拨开晶帘，晃着白墙上一片斑驳的光，似摇响了一钵的碎银两，悦耳动听，“云禾，你这张嘴麽，真该撕了才好！”

“快来坐！”瞧她宝裙摇曳，云禾忙朝对几的太师椅上指一指。待她落座后，遂得意地朝众人弯着杏笑起，“我难讲错了呀？就是这个理嘛。你们瞧瞧她，父亲判了秋决，家败落，无父无母没个依靠，离了我们这里，还能什么啊？婉姑娘，你家里是给你留了银还是留了地呀？你去住哪里？靠什么维持生计？总不会也学了男人挑担走街串巷地个小买卖吧？你原是官家小，难没学过理？这街巷买卖的除了男人就是上年纪的妇人，你一个年轻姑娘今日上街去买卖，明日就叫那贼寇地痞占了去。”

满室笑且听她侃侃而谈，一颦一笑，其其状，自有一番风摇晃，“命最好，就是卖到那大人家妾丫鬟，这算得是‘自由’啊？若好便罢了，无非是瞧人脸混顿饱饭吃，生得个儿麽，算你命更好，若不好，见天招打骂，再不好，转手就将你卖到窑里，窑可就不比青楼囖！”

伴着众人嬉笑，芷秋亦笑将她稍一嗔，“你这张嘴，什么说这些吓人家？人家原是千金小，哪里吃过这些苦啊？又不跟你似的，从小就落到这里来。”

云禾反挑起轻笑，将她一睐，轻摇起纨扇，“我说的难有假呀？你小时候由堂里跑去，后还不是又跑回来了……”

闻听此节，那婉仿佛生起无限生机，趁相帮不备，猛地就扎到芷秋裙，抱着她一个连哭带晃，“这位、！我听来了，这里只你是个好人，求你给妈妈说说，放我走吧！”

众人皆一惊，唯有袁四娘不疾不徐地呷着茶，只窥见芷秋被她晃得噗嗤一乐，“哎呀，这满厅的人，你什么单求我呢？快起来起来，我哪里受得你的跪？”

就连对过鸾亦来搀她，却被她振臂甩开，仍旧泪涔涔地仰望芷秋，“，我来了这几天，只有你替我说过话，我晓得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是个好人！替我求了妈妈、妈妈若放我去，往后等我嫁了人，当也报答的大恩！”

那云禾斜瞥她一，障扇轻笑，“听听听听，她还想嫁人呢，无父无母的，谁替你相看人家？就算你运气好麽，遇到个不分良贱的男人要娶你，可谁替你主嫁人呀？上无父母主、无媒妁婚定，是为/奔1，比我们倌人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光将她的泪珠折莹莹的光，是闪烁的希望。投芷秋目中，却只是多余得毫无价值的“可怜”，使其温柔的笑脸渐凉，无地拂开她的手，“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良人2’，我充其不过也就是个‘乐3’。我真是帮不了你，你也不必来求我，妈妈不是答应你了？你挨了一百鞭，连赎银都不要你的就放你去？这天大的好事，你该谢我们妈妈菩萨心，你想走麽，挨足了鞭就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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