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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弟弟，‘沔波，朝宗于海’，这是《诗经小雅沔》里的话，娘说取百川归海的意思。”彤一气说去，周翰在心里暗叹继母陈氏教有方。

周翰拍拍经国的肩。

亮的，鼻微微上翘，很俏。“大哥哥、大哥哥回来了!”小囡伸手就要抱，周翰赶俯来，笑意写在脸上。周翰把彤擎在手上，颠了两颠，复又抱在膝上，一边伸手把经国拉到边。周翰对继母陈氏生分，但不影响兄弟分。

“听家人们喊你回来了，我就爬起来，还没梳洗呢。娘说上就要去学堂了，以后可不能再晚起。”

“静女其娈，贻我彤。娘说这是《诗经·邶风·静女》里的话。彤就是古代女史用来记事的笔，笔杆上涂朱红。娘说我要个有学问的女，宜家宜室。”

“好！好！”

“彤这么早就起床了？”

顾周翰在家里呆了几天，过了端午学校还没有复课，父亲不许他回上海闹事。陈氏怕他憋闷，就叫刘贵、张富和王荣陪少爷去辑里村走走。几个人在门前埠开船、了桥、架起橹，顺着雪河，飞一般地向辑里村而去。河清澈见底，碧绿的荇菜在泥上招摇，两岸是绿油油的豆麦田地，蝉在树上噪着。渐渐望见依稀的村庄了，绕过村的桑树林和祠堂，船拐汊港，靠了岸。村庄不大，为桑树环抱，村民沿雪河造屋，河上每隔几米就架起木板作桥。光的石板路、青黑的墙、被风雨剥蚀的粉墙都昭示这个村庄的古老。村民认顾家的人，亲地请他们屋喝茶，茶汤清澈，清香甘甜，与周翰常喝的迥然不同。一问才知是桑叶茶，尽其用，他觉得很有意思。

“我还知二哥哥的名字，‘盖文章者，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父亲希望二哥哥有经天纬地的才能。”

“了不起！”

“你们别胡混你兄了，让他去梳洗休息吧，在船上估计睡不好。”

“我们一起去，我给彤扎个冲天小抓鬏”

“喔，你要开始读书了！我来问你，你知你名字的来历吗？”

“哥，听说你要回来，我们盼了一夜呢。待会儿讲讲你学校里的事，好吗”

村民又带他们去关帝庙转转，辑里村从元末开始建村，颇有些历史，明代崇祯朝的首辅温仁就于辑里村。崇祯帝凉薄寡恩，生多疑，执政十七年，换了五十阁大学士，温仁却位居阁首辅大臣八年之久，《明史》评价他说，“为人外谨而中猛鸷，机刺骨。”可惜温仁于政事上碌碌无为，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在《明史》中了臣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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