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3/3)

接着说，“你是不是得先和你的先生提个醒？或者脆将他拿了来？这次动静儿这么大，他是荆州太常，免得受了波及。”

常歌冷笑：“与我无关。”

卜醒悄咪咪地看了常歌一，心中只想着，待夷陵之事定了之后，啥时候逮了张知隐，好好问问怎么回事。

二人正神聊着，冷不防后传来“咚”的一声，拉着“新城郡”牌匾的二人终而支持不住，牌匾重重落在地上，还摔破了匾额一角。拉匾的二人见状，立即将一缩，旋即躲在城墙面溜了。

“五五常！你们两个小兔崽！！给我回来！！”卜醒见二人缩隐匿，立即喊。

******

这张仗，生生从张掖拉扯至丹吉林沙漠。

风万里、黄沙漫天。沙丘一如无垠江河，千里浩瀚、直通云端。大周护羌校尉[1]吴御风的目光似乎透过这片茫茫沙海，飘向远的月牙海[2]。

一如月氏(zhi)[3]人所述，丹吉林的沙海，是风神的杰作；丹吉林的海，是天神的恩赐。

然而这风神杰作和天神恩赐一，形成了胡旋的沙，簌簌吞噬了无数将士的生命。沙海奔腾如千军万、又如狂风胡旋，像大地绽开的狂怒咆哮，一尽吞了三十万凉州叛军。

沙坑中尽是哀嚎之声。

数日前，常歌将军亲自踏勘地泉，比较度向之时，还未有人猜到他的意图。

直至今日。

吴御风十三从戎，自普通兵士起，也是见惯了杀伐征战之人，此此景却令其胆寒。

被沙迅速吞噬的月氏军士，还痴痴地向天伸着双臂，像是最后的挣扎，又像是最后的乞求。

风带起了不知是谁的黑虎纹帕[4]，就着狂沙直上青天。

这数十万人临死前的不忿、怒骂、乞求和哀嚎震撼了他的心。他恨自己懦弱，承不了坑杀战俘之心、忘不掉常歌杀伐之狠戾。

即使数年之后，大周的天早已落幕，这段凉州风沙，依旧会随着铁狼烟闯吴御风的梦中。

他陡然惊醒，发现自己伏在沙盘沿上睡了过去。

夷陵的浩渺不同于凉州的沙海，不是漫天卷地的风沙、而是不分昼夜东去的大江。

自从大周颠覆，将军皆由“司徒”氏族领兵，此举寒了许多外姓将士的心，吴御风也在其中。他在法令颁布的次日便执了焚天剑，孤闯荆州。

和吴国的大小之中，得以荆州大将军甘信忠青相加，接连升迁，直至此次，建平危难，世派他回戍夷陵[5]，特意擢升车骑将军。没想到，吴御风前脚刚走，后脚夏郡就被人连锅端了去。

夏郡已失。夷陵，宁可破血，绝不再丢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