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有韶华 第43节(3/3)

累月的不吃，可以自己菜，可若米价贵，是会死人的。

顾鸾心中暗自记这价格，又寻了个瞧着慈眉善目的摊主上前攀谈：“爷爷，我是刚来走亲戚的，随逛逛。想问问您……咱孟林的米怎么这么贵啊？”

那老者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她聊了起来：“这不是要税嘛。朝廷税，不上去就得卖儿卖女的，我们庄稼汉也没别的东西能赚钱，只得将米卖贵一些。”

“税？”顾鸾讶然，心底直骂一声：荒唐！

她清清楚楚地知，因去年患，楚稷旨免了河南一地三年的赋税。朝廷都将税免了，百姓们还这般辛苦的纳税，钱是去了何？

跟着又听那老者：“不过你若嫌贵啊……可以白日里再来买。”

顾鸾一怔：“白日里反而便宜么？”

老者摇：“平日倒也没有，都是夜市才便宜的。只是这些日圣驾南巡，上的官大人们怕价贵被瞧见了事，白日里不许那么卖，将价格压了来。”

顾鸾奇：“可那样卖再扣去赋税，不就赔了？还有人愿意来摆摊？”

“没人来那不是打了各位大人的脸吗？”老者嘿地一笑，“日后都还要在城里过日，都还要养家糊，谁敢不来？”

这话顾鸾听着都觉得心里苦。上面的各级官员这是一边要在楚稷面前得漂亮，一边又分毫不百姓死活，只拿他们将提线木偶般在用。

顾鸾摇摇，不再追问什么，只说：“您这米多少钱？我买些。”

老者给了个价，她瞧瞧，多了也拿不动，就只买了一斤。但她在老者给的价格之上多付了五成，引得老者好一阵千恩万谢，直让她觉得听不去。

离了这方摊，顾鸾又走了走，竟在集市尽的暗里见着个卖孩的妇人。

那妇人披麻孝地坐在地上，怀里揽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上挂着个几寸的木牌，牌上写着价格。女孩已经睡着了，妇人一味地在哭，但顾鸾一走近她就忙抹了泪，急切地问她：“姑娘，家里可要婢么？我家姑娘会事的，也识些字。”

说的竟是一纯正的官话，可见读过些书。

顾鸾走上前蹲：“好好的女儿，缘何要卖？”又想起先前那位老者所言，追问，“可是不上税了，要拿卖儿卖女的钱去填？”

“不是。”妇人摇，“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所以才不识得我。我家里啊，原也算这孟林县的富贵人家。可如今的知县上任就盯上了我们家的家产，着我夫君去与他赌。我夫君不去便找人来闹事，去则血本无归。我们原以为……原以为输给他些好便也罢了，谁知他竟那般贪心，要将我们敲骨髓！”

妇人说着不禁激动，啜泣起来：“我们……我们万贯家财便就这样都让他夺了去，还倒欠了许多银！我夫君吊死在了县衙前，想让县令放我们孤儿寡母一条命，可县令恼了，反将我儿夺去了仆。”

“我如今……我如今就剩了这么一个女儿。可我夫君还没葬呢！我只得将她卖了换些银钱，好歹让我夫君土为安……等夫君土，我便随他去了！”

这番话说完，妇人哭得更厉害了。怀中的女孩被惊醒，见面前有人，只是来买她的，抱住母亲：“阿娘！”

顾鸾略作忖度：“那这孩你卖多少钱？”